缘一“嗯”了一声,没有任何异议。
“兄长决定就好。”
……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了。
太阳从东边爬到了正中间,又从正中间慢慢地往西边滑去。
到了下午的时候,有人来了。
严胜拉开纸门,看到了一个隐部队的成员站在走廊上,手里拿着一封信。
“继国大人。”那个人恭恭敬敬地把信递了过来,“耀哉大人让我把这个交给您。”
严胜接过信,展开来。
信上的字迹是耀哉的。
“严胜前辈,缘一前辈,请随送信的隐前来此地。”
严胜看完后把信折好,放在了桌子上,回头看了缘一一眼。
缘一已经拿上请柬走到了他的身边。
“走吧。”
他们走了很长一段路。
路两旁的树越来越密,人烟越来越稀少。
严胜不知道这条路通向哪里,但他没有问。
他只是一步一步地走着,缘一在他身边走着,两个人的影子在下午的阳光下被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像是一个人。
他们走了很久。
然后,隐停下了脚步。
“两位前辈,到了。”那个人说,侧身让开了路。
严胜早已看到了眼前的景象。
那是一片墓园。
一片很大很大的墓园。
一片被阳光笼罩着的、安静得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墓园。
墓碑一排一排地立在那里,有的很新,有的很旧。风从墓园的上方吹过,吹动了墓碑前的野草,吹动了那些不知名的小花,发出细微的、沙沙的声响。
然后严胜看到了很多人。
所有的鬼杀队成员,共二百多人,此时已经全部站在这里。
他们穿着整齐的队服,一排一排地站着,按照等级站得整整齐齐。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安静地站在那里。
严胜的目光从那些人的脸上扫过去。
大部分都很陌生。
他们没有任何表情,或者说,有太多太多的表情,复杂到任何一张脸都无法承载。
耀哉带着天音和子女站在最前面,面向着严胜和缘一的方向。
严胜和缘一走了过去。
耀哉看着他们走过来,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然后他转过身,面向所有人。
十一柱们从人群中走出来,站在了耀哉的对面。严胜和缘一也走了过去,站在了他们身边。
再往后,是那些按照等级依次站好的队员们。
所有人都在这里了。
风吹过墓园,吹动了耀哉的衣角,吹动了他的头发。他就那样站着,站在所有人的最前面,站在阳光和风之间,站在千年历史的终点上。
他开口了。
“一千年来。”
“我们产屋敷家族,带领着鬼杀队,一直对抗着鬼舞辻无惨。”
他的目光扫过面前的每一个人,扫过那些活着的、站在阳光下的脸,也扫过那些已经死去的、长眠于地下的名字。
“一代又一代。”
“一年又一年。”
“我们失去了太多太多的人。”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但每一个字都说得极其清晰、极其有力。
“有太多的人倒在了黎明之前。”
他停顿了一下。
风停了。
整个墓园安静得像是一幅画。
“但是。”
耀哉的声音突然拔高了,拔到了一种近乎呐喊的、却又极力克制着的音量。
“就在今天。”
“鬼舞辻无惨,已经死在了严胜和缘一两位前辈的刀下。”
他的目光落在严胜和缘一的身上,那双眼睛里含着光。
“鬼王已死。”
“从此以后,再也不会有鬼的存在了。”
他的声音在墓园的上方回荡着,一遍又一遍,像是钟声一样,撞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所以。”
耀哉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吐出来。
“我宣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