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刀刃在无惨的身体上划过无数次,每一次都精准地切开了那些遍布全身的口齿,切开了那些隐藏在肌肉下的血管,切开了那些试图再生的细胞。火焰从刀刃上蔓延开来,将无惨的身体一点一点地焚烧殆尽。
无惨身体里所有的心脏和大脑——在日之呼吸中扭曲、变形,最后化成一堆灰烬。
无惨的身体消失了。
彻底地、完全地、不留任何痕迹地消失了。
那颗被砍下来的头颅还在半空中翻滚着,然后重重地落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头颅滚了几下,最后停在严胜的脚边,面朝上,那双红梅色的眼睛还睁着,但瞳孔已经开始涣散,失去了那种冷冽的、令人胆寒的光泽。
然后——
无惨哭了。
那颗孤零零的、被丢弃在地面上的头颅,张开了嘴巴,发出了一种声音。
那不是怒吼,不是咒骂,不是咆哮。
那是哭声。
一种号啕的、撕心裂肺的、像是被全世界抛弃了的孩子一样的哭声。
“为什么——?”无惨的声音从那张嘴里传出来,已经变得沙哑而破碎,像是被捏碎了的玻璃,每一个字都带着碎裂的边缘,“为什么——?!”
他的眼睛里涌出了泪水,从他的眼角滑落下来,顺着脸颊滴落在地面上。
“严胜——!”他喊出了那个名字,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扭曲的情感,“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你怎么能杀了我!严胜!严胜——”
第109章终战(完)
无惨哭得很伤心。
不是那种无声的、压抑的流泪,而是嚎啕大哭,是那种小孩子才会有的、毫无顾忌的、把鼻涕眼泪一起往外甩的嚎啕大哭。
他的头颅在地上滚来滚去,银白色的头发沾满了灰尘和泥土,那张曾经不可一世的、高高在上的脸此刻皱成了一团,像是一个被抢走了糖果的幼儿。
“呜呜呜——严胜——严胜——你怎么能——你怎么能杀了我——”
他的声音从那颗孤零零的头颅里传出来,沙哑而破碎,每一个字都带着浓重的哭腔。眼泪从他的眼角不停地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混着鼻涕一起糊在了他的脸上。
然后他开始用头撞严胜的脚。
一下。
又一下。
再一下。
那颗头颅像是一个失控的皮球一样,一下一下地撞在严胜的小腿上,每一次撞击都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不肯罢休的力道。
眼泪和鼻涕在他的裤腿上蹭得到处都是,留下一片片湿漉漉的、黏糊糊的痕迹。
严胜:“…………”
他低头看着那颗正在疯狂撞击自己小腿的头颅,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他不明白。
无惨为什么会哭成这样?
明明自己和他只有过那一晚的交集。
“严胜——!严胜——!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无惨的哭声还在继续,而且越来越大,越来越响,越来越具有穿透力。那颗头颅一边哭一边继续撞他的小腿,撞得咚咚作响,眼泪蹭得他整条裤腿都湿透了。
严胜的耳边三百六十度环绕着无惨鬼哭狼嚎的声音,那声音像是一把锯子一样在他的耳膜上来回拉扯,尖锐的、刺耳的、一刻不停的嚎哭声把他的脑子搅成了一团浆糊。
他的脸都僵了。
好吵啊……
怎么还没消散啊……
严胜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吐出来。
就在这时,缘一看向了无惨。
他就那么盯着无惨。
没有说话,没有动作,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只是盯着。
冷漠地、安静地、不带任何感情地盯着那颗还在嚎啕大哭的头颅。
无惨的声音逐渐变小了。
哭声变成了抽噎,抽噎变成了哽咽,哽咽变成了细微的、几乎听不到的呜咽。
他的瞳孔剧烈地收缩着,眼泪还在流,但嘴巴已经不敢再张大了,声音也被压到了最低。
然后,声音彻底消失了。
那颗头颅安静地躺在严胜的脚边,嘴巴微微张着,眼泪还在无声地往下淌,但那种撕心裂肺的嚎哭已经停了下来。
耳边终于清净了。
那种三百六十度环绕的、无休无止的、像锯子一样拉扯耳膜的嚎哭声终于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