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卿楹看向他,他清俊的眉眼间满是认真的神色,并无半分戏谑之意。
和他成亲,听起来很简单,但真要细究起来,她要考虑的事情很多。毕竟,他们作息不同、睡觉习惯不同、观念也有不一样的地方做一对谈天说地的朋友,很不错。若再更近一步,长相厮守,白头偕老,未免强人所难。
我们应该成不了夫妻。毕竟我可不想睡在棺材里。
来俊臣闻言,说:这个好办。在我和你成亲后,我便陪你睡在床上。
听着他那么轻易许下承诺,阮卿楹直接回复:你觉得我会信你的话?人的习惯很难改变,你之后肯定还会与棺材为伴。嗯,你还是和棺材成亲好了。它不会背叛你,你也不会背叛它,彼此忠贞不二。
来俊臣没有被调侃的窘迫,反而笑了起来。
卿楹,你的话当真有趣。和你待在一起,我好像都不知道难过二字怎么写了。
阮卿楹桃腮微晕,说生气算不上,说羞涩也不见得。她怏然不乐起来,小声道:我只是觉得和你聊天很有趣。这也能成为我们成亲的理由吗?
两人成为夫妻,心意相通自然是重中之重。来俊臣收敛神色,严肃道,没有共同语言,聊不上几句的夫妻并不快乐。
唔,这倒也是。阮卿楹并不想与自己的夫君不亲近。要是成亲,她自然要找一个志趣相投,和自己聊得来的人。
来俊臣是那样的人吗?
虽然他和自己是聊得来,但是和他成亲需要承担的风险非同小可。
他真的能给稳住那些可能会得罪的人,在朝廷站稳脚跟吗?要是稳不住,她很容易就能想到自己和他一起掉脑袋,或在流放的路上死于非命的结局。
糟糕。
想到这里,阮卿楹便觉得脖颈隐隐作痛。
我们还是换个话题吧。
她要是继续说下去,自己可能就食不知味,栖栖遑遑,坐立难安了。
来俊臣见阮卿楹无意再聊成亲的事,识趣地转移话题,聊自己公务上的事。
阮卿楹慢慢放松下来,将之前的思绪抛之脑后。
夏日来临,王城好吃的,好玩的,好逛的,变得越发多了起来。
阮卿楹每日都有不同的安排,过得很是充实,愉悦。在那安排里,她的身边总会时不时出现来俊臣的身影。饶是公务繁忙,他总能挤出时间和她见面。
在离开之前,来俊臣会送阮卿楹一些礼物。
刚开始她以为还会是稻草人、五寸钉那样的古怪物件,但出乎意料的,他好像多了几分情趣,开始送她胭脂水粉、香包和首饰。
除此之外,他还会说一些甘言美语,让她有不太适应。
有一次,阮卿楹让他停下,就站在那里,她则是伸手戳了下他的脸,脖颈,肩膀,确定他的真伪。
来俊臣见阮卿楹这样,就任由她检查着,眼眸里的暗色积聚,喉间发紧。
她的那些闺中密友也逐渐知道了来俊臣的存在。
其中,有了解来俊臣更多的人会问她真要和来俊臣再来往吗?毕竟,来俊臣太过古怪,旁人很难与之相处。
听着密友的话,阮卿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那就是她还是想和来俊臣来往。
她的兄长对她和来俊臣相处的越发亲密这一点并不反对。因为,来俊臣在公务处理上确实能力出众。在国试派和贵族派自然形成的官员派别中,大有中立的架势,不受任何一方牵制。
国王对来俊臣也很欣赏,也许来俊臣会成为不同于两个派别之间,不被派系斗争干扰的官员。
卿楹能和来俊臣成为夫妻的话
倒也不失为一门不错的亲事。
夏季多雨,阮卿楹有好几日被困在家里,哪也去不了。可来俊臣却好像不受这样的天气影响,带着一身被雨裹挟的湿气来见她。
她心绪波动,将沐巾递给他擦脸,同时又吩咐厨房熬一些姜汤。做好这一切,她问对方难道就不怕生病?
来俊臣擦去脸上的湿润,笑道:若不能来见卿楹,我恐怕会得相思病。
这话
真轻浮。
阮卿楹在此刻倒是希望他聊点棺材,墓地的话题,来取代那种轻浮的话语。
外面的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她心中愈发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