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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容(1 / 2)

房间落地窗占了一整面墙,窗帘没拉,月光照进来。裴雪粼走到床边坐下。床很软,她陷进去一些。

脑子里一直回响着宋婉仪的话。

“你想不想要个妈妈?”

她不想要,她有妈妈,妈妈死了,淹死在海里。

闭上眼睛,黑暗里全是海水。冰冷的、压抑的,从脚尖开始,淹过踝骨、淹过膝盖、淹过腰。她想呼吸但吸进来的全是咸腥。她能看到光在水面上晃动,那光离她越来越近。

她也看到妈妈。妈妈的手从车窗里伸出来,在水中挥动。妈妈的头发像水草一样漂浮起来,眼睛睁得很大,在看着她。

裴雪粼想游过去。她用力踢腿,但身体沉得像灌了铅。她伸出手想去抓妈妈,但指尖永远够不到妈妈的手指。

妈妈的手在水里越伸越长,越来越苍白,最后变成了一具尸体。

裴雪粼睁开眼睛深呼吸,浑身虚浮着一层冷汗。

不能想这些,陈医生说不能想这些。

缓了很久,她失魂落魄走到落地窗边。

远处的私人高尔夫球场亮着灯,草坪在夜色中泛着冷光,三个人影站在那里。

裴秉誉挥杆,白球滚出去,在草地上划出一道弧线。裴叙珩说了句什么,三人轻轻笑了。

裴徽谨换了身米色休闲装,身影清隽修长,宛若山雪覆月般不染尘埃。侧脸在光影里似寒月初升,泠泠照人。

他微微垂眼调整握杆姿势,从容舒缓,举手投足淡漠又优雅。

下一秒,他侧身挥杆,动作行云流水。

长杆划开空气,如风过疏竹。白球沿着草坪无声滚远,最终稳稳停在洞口边缘。

裴秉誉拍了拍他的肩,裴叙珩说了句什么,三个人又轻轻笑了。

月光打在他们身上,草坪修剪得一丝不苟,远处是庄园的树影,整个画面安静、和谐,很日常的消遣。

裴雪粼死死盯着那个画面。

裴徽谨在笑,刚才在餐桌上被催婚时什么表情都没有,现在在球场上,他在笑。

她摔筷子了,他没追。

她上楼了,他没跟。

她在楼上,他在下面打球。

裴雪粼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把球杆递给球童,看着他和其余两人并肩往回走,他走在中间,身形高挑,姿态放松,三人还在说话,步伐很慢,慢慢散步。

裴雪粼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手心。她走到桌边,桌上有个水晶摆件。她拿起又放下,动作循环往复。

啪!——

她把摆件摔在地上。

水晶碎了,溅了一地。

裴雪粼盯着那些碎片,蹲下去,捡起一块,握在手里。碎片很锋利,硌在掌心里。

她又站起来走到窗边。草坪上的灯还亮着。三个人已经不在了,球场空了。

裴雪粼手里握着那块水晶碎片,力道很紧,碎片扎进手心,她全然感觉不到疼,只有愤怒,也唯余愤怒。

临近午夜,车子驶离庄园,沿着私人道路往外开。

裴徽谨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像在休息。

裴雪粼坐在另一边,手上缠着纱布,直勾勾盯着他看。

裴徽谨没睁眼。

车子开上主路,路灯的光一下一下扫过车窗,打在他脸上,又滑走。

裴雪粼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的喉结。

她很生气,憋了一路。从看到裴徽谨在球场上打球开始,憋到现在。

她在楼上等了那么久,他没上来。她下楼了,他在和裴秉誉道别。现在在车上,他闭着眼睛休息,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裴雪粼胸口起伏得越来越快。

然后她猛地扑过去。

裴徽谨察觉到她的动作,偏过头。

但裴雪粼已经扑过来了,她跨坐到他身上,双手撑在他肩膀两侧,低头就咬住了他的下唇,抓着他的领带,把他拉近。

她咬得很用力,尝到了血腥味。

裴徽谨睁开眼睛,平静地看着她,没推开她,也没躲避。

裴雪粼松开嘴,又咬上去,这次咬住他的上唇,牙齿磕到他的牙齿,很疼。她不管,继续咬,就像在撕咬猎物。

裴徽谨由着她,只是抬手扶住她的腰,防止她摔下去。

裴雪粼咬够了,开始亲。她不会接吻,只是把嘴唇贴在他嘴唇上,用着蛮力,像个强盗。手还抓着他的领带,另一只按在他胸口。然后伸出舌头舔他的唇角,舔进他嘴里,笨拙地、胡乱地搅动。

她的嘴唇很软,唇齿间带着棒棒糖的甜味。

裴徽谨抬起另一只手,按了按她的后脑勺,以示安抚。

裴雪粼的手掐着他的肩膀,指甲陷进衬衫料子里。她亲得越来越急,呼吸都乱了,发出细碎的喘息。

裴徽谨没有推开,同样没有回应,只是让她亲,偶尔在她快要窒息的时候把她往后推一点。

裴雪粼不肯,又扑上去。亲他的嘴角、下巴、喉结,舌头舔过他的皮肤,湿湿的一片。她啃咬他的喉结,感觉到裴徽谨喉结滚动了一下。

裴雪粼更用力了,她要确认裴徽谨是她的,确认他不会离开,确认他不会娶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