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之前被苏鸿信掐过脖子,嗓音十分沙哑,要不是房间里足够安静,根本就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宋闻寂的目光从她脸上一扫而过,落在苏鸿信脸上。
随后,他拿了把椅子,在两人病床中间的过道里坐了下来。
“苏定宜说你们快不行了,想再见我一面。”
苏鸿信和苏定宜两人的面色都僵了一下。
宋闻寂勾唇,语气平直,没有温度:“现在看来,她并没有骗我,你们确实快死了。”
他的视线分明划过两人脖子上的伤。
除了脖子,苏鸿信和崔听语两人身上还有其他伤。
崔听语额头包着纱布,苏鸿信的一只耳朵也包了起来,脸也肿得十分厉害。
想必在送来医院之前,他们在家里就已经打过一架了。
苏鸿信和崔听语都不是忍气吞声的人,怨恨的种子已经扎根,他们当中若不死一个,这怨恨的种子就不可能拔除掉。
“你……逆子!”苏鸿信顾忌着脖子上的伤,骂人的声音压得很低,不如平时有气势。
宋闻寂垂眼,踢了踢地上残留的镯子碎片,发出细微的脆响。
苏鸿信听见这动静,面色都白了两分。
宋闻寂瞥他一眼,俯身捡起来,随手丢在床边的柜子上,目光幽幽的盯着苏鸿信:“晚上别睡太沉,免得醒不过来。”
苏鸿信感觉自己脖子上止血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恨恨的瞪向崔听语。
崔听语面色微变,沙哑着嗓音低斥宋闻寂:“你这孩子胡说什么!”
之前在气头上,苏鸿信想掐死她,她自然也不想让苏鸿信好过。
可现在冷静下来,她又意识到刚才下手太重了,苏氏如今风雨飘摇,还得靠苏鸿信力挽狂澜,否则她后半辈子就过不上如今的舒坦日了。
宋闻寂都不用细想,就能明白崔听语此时的想法。
因为他太了解苏家这群人了。
他静静盯着崔听语,直到崔听语面色发慌,他才不疾不徐的开口:“苏定屿死了,你现在可以无所顾忌的把手里的股份都给苏定璟了。”
“你提那个野种干什么!”崔听语一下子就心虚了。
因为她心里清楚,这件事就是苏定屿和苏定璟反目的导火索。
苏鸿信浸淫商场多年,最擅长琢磨这种别有深意的话。
他皱眉想了想,瞬间明白了什么,扭头质问崔听语:“他这话什么意思?”
崔听语现在听见他用这种质问的语气跟自己说话就心烦,控制不住的发火:“能有什么意思!他不过是跟定屿一样嫉妒我偏心那个野种而已!”
苏鸿信不吃她转移话题这一套:“你还打算把手里的股份都交给那个野种?”
“我没有!”
“你没有你为什么不肯给苏定屿!”
“我是打算以后给他的!”
“人都死了你说以后?”
两人又吵了起来,一个嗓音嘶哑得如同破锣,另一个脖子上的纱布又开始渗血。
就连宋闻寂带着楚令珩起身往外走,他们也没管。
病房隔音不错。
房门一关上,就听不清楚里面的动静了,只隐约听出来他们仍旧在吵架。
楚令珩回头朝门口望过去:“他们会不会又要打起来。”
“会。”宋闻寂嗓音压得低,温和平静,与平时跟楚令珩闲聊时没多大差别。
但楚令珩却隐约察觉到了宋闻寂的想法。
他抓住宋闻寂的手,没再多问,也没再多说。
宋闻寂反手握住他,低声征求他的意见:“坐一会儿再走?”
楚令珩点头。
他们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没过多久,苏定宜就回来了,她身后跟着保镖和医护人员。
见宋闻寂坐在走廊里,她面色骤变:“你怎么会在外面?不是让你在里面看着他们吗?”
宋闻寂抬头,漆黑的眼中缓缓浮现出笑意:“可我没答应过你。”
苏定宜在他逐渐扩大的笑意中感到浑身冰冷,她的脸色寸寸白了下去,眸中闪过了然和懊悔,转身用尽此生最快的速度朝病房跑去。
砰!
房门被大力推开。
“爸!住手!”
与苏定宜的尖叫声一同响起的,是苏鸿信恶鬼般歇斯底里的喊声:“你去死吧!”
随后,病房彻底安静了下来。
走廊里似有冷风穿堂而过,楚令珩感到一阵寒意,抱紧了双臂。
宋闻寂侧身过来:“我去看看,等我。”
“嗯。”楚令珩喃喃应声,下意识的点头。
病房里,窗户大开。
苏鸿信滑坐在窗边,面无表情的脸上,一半仓皇,一半快意。
苏定宜拿着手机在打电话,但手指发抖,一直都拨打不出去。
没有崔听语的身影。
宋闻寂走到窗边看了一眼,便转身往外走,途经病床的时候,拿走了自己之前留下的东西。
“这就是你今晚愿意来医院的目的?”
身后,传来苏定宜冷冷的声音。
宋闻寂停下脚步。
苏定宜又说:“那你如意了!宋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