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安正垂眸沉思着如何从面板里找到那掘井的法子,被这么一拽,脚下一踉跄,半栽进木白的怀里。
思路瞬间被打断了,他没好气的抬起头,凶巴巴问:“干什么?”
木白虚环着他,问道:“你还有什么事要交代我办吗?”
事?
李景安眼睫一垂,陷入了沉思。
好半晌,他才摇摇头,无比诚恳的道:“没了。”
调度大夫、筹措药材、分派人手……紧急的事项似乎都已安排出去。
还能有什么事要安排的?
木白的脸色倏地沉了下去,眸色瞬间变得又黑又深,隐隐压着一股火气。
是了,救治时疫所需的大夫、药材、人手,他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可他自己的事呢?
就半点没想过?
这副风吹就倒的身子骨,要怎么扛得住在这疫病横行第一线的劳心劳力?
更何况,他还提及要寻摸新的水源……
他莫非真当自己是无所不能的神仙?
连堪舆找水、掘井挖渠这等事也都无师自通了?
他需要一个精通掘井的工匠!
而这样的人,县里恰巧有一个。
木白深吸一口气:“你要工匠吗?”
“不需要。”李景安想也不想拒绝了。
他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
工匠?他需要啊!太需要了!
前提是有的话。
可这云朔县什么情况,他还能不清楚?
哪里有这种懂掘井的工匠?
县里那个不过是徒有虚名罢了!
真请了来,还得好生伺候着,那还不如自己上呢。
李景安扫了一眼木白,见他一幅生气的样子,便道:“放心,我自有分寸。”
木白直接笑了。
自有分寸?
他的分寸不会是指,把自己的心血熬干吧?
是,他或许真能研究出法子来。
可等法子研究出来了,他也该虚脱了吧?
木白被李景安的话气的心肝儿疼,肚子里好似有一团邪火在横冲直撞,想要寻个地方发泄出来。
但木白忍住了,他心里清楚,李景安绝不是个发火的对象。
虽接触的时间不多,可他也深知这李景安最是吃软不吃硬的一个人。
若是惹急了,还真不知道能做出什么事来。
木白咽了口口水,刚想说点什么,李景安却忽然睁大了眼睛,道:“哦对了,你来时看看有没有石块。”
“石块?”木白一愣。
“对。”李景安笑的神秘兮兮,“你只管带来,我自有用处。”
第40章
木白前脚刚走,李景安便寻了个由头,将自己往一间空屋里一钻,还顺手拴上了门栓。
支撑着身体的那股子立起像是被骤然抽走了一般,脊骨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脚下一个踉跄,他整个人摔倒在地上。
额角不偏不倚的磕在了桌腿,落下个碗大的青紫色痕迹。
他无奈的苦笑。
到底是让木白说准了。
熬了这么长时间,他这个破身体也终于抵达生理的极限了……
李景安叹了口气,他只觉得自己的眼前有好多星星在跳动,视野也跟着忽明忽暗的,好似随时都会熄灭的灯火。
李景安颤颤巍巍的取出一只小瓷瓶来。
【精力大补丸:药如其名,服后讲精神焕发,活力充沛,时效大半日(约六个时辰)。待到药效尽时,便会立时栽倒,沉睡三日方醒。慎用!慎用!】
他倒出一粒来,塞进了自己的嘴里,喉口艰难的上下一滑,才将这黄豆大的药丸彻底咽了下去。
药丸甫一落地,李景安便觉得精神好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