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西曳:“好,你要把他们通通打一顿。”
贺随英俊的脸显得有些冷,“打一顿可不够。”
许西曳深有同感地点头,“打死?”
贺随:“有些?人是该死。”
许西曳叹气?:“在外地讨生活真的很危险,也很困难,他们不应该待在那里。”
贺随把刀收起来,他知道,诡异是不会为死亡而?难过的,最多是一种惋惜,许西曳现在就是这种状态,但?他也不想听他在那里唉声叹气?,于是他扳着青年?双肩将人调转了方向,把他的注意力拉回到污染源上。
“床下有人吗?”贺随问。
许西曳一怔,随后绷着小脸一言不发走回了床边,他再度蹲了下去,脑袋和身?子一齐往里探,一只手还伸进去摸了摸。
他的视线落在床底中间,那里依旧是黑漆漆空荡荡的,但?他说:“我觉得他在。”
贺随也走了过去,他一手撑在床上,一边矮身?往里去看。也是这时,许西曳的手更往里探了一点,下一秒,贺随对上了两个白点。
精神有片刻的凝滞,连大?脑都有一瞬空白。然后他才反应过来,那不是两个白点,而?是一双没有眼珠的眼睛。
白点是眼白。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头脑空白、思?维凝滞的感觉又出现了。时间仿佛被拉长,贺随发现自己站到了楼顶,万丈高楼,而?他站在天台边缘。稍一不慎,就会粉身?碎骨。
然而?,他往外迈了一步。下一秒,强烈的失重感传来,心脏骤然紧缩!下坠!下坠!砰!贺随看见了躺在血泊中的自己。
扭曲的姿势,飞溅的脑浆,红白相间,还有惊叫着退散的人群。
他死了。
贺随用力地眨了眨眼,那些?场景消失,他重新回到了刘弘俊的房间。他连姿势也没变一下,依旧撑着床和许西曳挨在一起往床底看。
眼白不见了。
他现在甚至感觉不到污染源的存在。
贺随脸色沉凝,他看了眼自己的腕表,直觉有哪里不对劲。
一个a级污染源,不应该对他有这样的影响。
这个污染区的确有些?异常,但?再怎么异变,终究处在a级的范围,除非……除非不是a级,除非它不仅能隐藏自己的气?息,还能连整个区域的污染浓度都能隐藏。
贺随脸色更加凝重,他想叫黑团,却发现黑团已?经进入和污染源“交流”的状态。
他能感觉到那股精神能量遍布床底。
贺随站起身?等在一旁,不知为什么,他心里隐隐有股不安。
许西曳觉得污染源在床底,一开始只是一种感觉,后来他摸到了他,他睁开了眼睛看着他。
许西曳没有任何犹豫,在确定?那一刻,精神能量化?作?根根丝线蔓延而?去,他没有遭到拒绝,精神丝线将污染源缠绕穿过。
这样他可以更迅速准确地和他沟通,也能专注地去感知他周身?黑色能量的变化?。
许西曳听了一些?蓝眼睛说的有关?污染源的信息,他知道他叫刘弘俊。他在呼唤这个名字,但?没有得到回应。
许西曳继续诊断,黑色能量稳定?,暂时没有发病,或者说病情稳定?,没有加重。
这是好事。
许西曳又叫刘弘俊的名字,依然没有得到回应。他能获取的都是很混乱的信息,譬如跳下去,砸死他,垃圾,怪物,这些?东西混在一起,不知道是要表达什么。
疯子也有疯子的逻辑,只是许西曳不是很懂。
除此之外,他还能确定?一点,他需要他,就像蝴蝶展览馆拉住他,就像看到那柄弯刀上残留的画面一样,那种感觉就是需要。
【需要,渴望,献祭,需要,渴望,需要需要需要需要——】
许西曳的脑袋几乎被这条信息塞满,最后只剩下【需要需要】,他只能扎入更多的精神丝线来获取更多信息。
是他的丝线缠绕扎入对方,但?这次和以往不同,缠绕对方的同时,许西曳自己也被紧紧揪住无法撤离。更过分的是,那人还主动扯住他的丝线往外拽。
许西曳脸上已?经完全失去了属于人的表情,他将神思?投入别处时往往如此,像个漂亮到极致的诡异人偶。但?以往他进入这种状态是清醒的,此时脑子却变得模糊起来。
他看见一个男孩独自待在家?里,他不知道男孩是谁,也不知道自己是谁,他只是看着他,看得久了,他觉得那就是他。
他还很小,不及大?人腿高,可能三岁,最多四岁。
着火了。
很烫,很浓的烟,烟熏进他的嗓子,他在不断咳嗽。这种感觉真难受。
一阵兵荒马乱后,他被救了出来,烧伤不严重,但?嗓子被烟熏坏了,他不能说话了。
他有了一对爸爸妈妈,爸爸妈妈很关?心他,他们带他求医问药,嘘寒问暖,他很喜欢这种感觉。
是的,他应该有一对爸爸妈妈的,爸爸妈妈就应该是这样。许西曳越发觉得那个男孩就是自己。不说话也可以,他很享受被爸爸妈妈关?爱的感觉。
“小哑巴,小哑巴。”
“哈哈,他是个哑巴,他不会说话。”
“唉,小俊以后这样怎么办啊,一个残疾人不知道要遭多少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