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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1 / 2)

胸口好冷,和小时候被母亲拉着跳进池塘里那次一样冷,和看见母亲乌白的尸体被从池塘里打捞起来一样冷。这冷渐渐蔓延全身,赵倜抱许诺的手紧了紧,他怀疑是不是衣服穿得不够厚。

为什么这么冷。

“你在抖。”许诺没什么语气地说。

“是啊,我好冷。”赵倜觉得自己的牙齿都在打颤。

公公李德立马举着伞过来,垫脚撑在赵倜头顶:“殿下同小侯爷一起回屋吧,雪越来越大了。”说着,他伸手拍落赵倜肩膀上积的碎雪。

他是从小看着赵倜长大的人,他是这宫中最隐秘的赵倜的人,他是赵倜母亲的旧友,所以只有他才敢不经赵倜同意就做这样的动作。

闭了闭眼,赵倜哈出一团白气,心渐渐冷得凝住。回不去了,真的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从前说服自己说的那些粉饰太平的话都是假的,言生,他什么都知道。他们永远不可能再像从前那样,谈笑亲密。

“最开始接近你是有目的,但,后来的喜欢也是真的。”

“是吗?殿下,我该相信你吗?或者现在局势不稳,殿下大概还需要我?”

“许言生!你以为你能看透多少局势,你以为你了解多少计谋,你以为你有多清楚我是怎么一步!一步!再一步地走到今天!”

确实很冷,许诺朝伞下缩了缩,他看一眼李德,心想,这老头也够小气,打伞都只给赵倜打。

“我不清楚,我也不想清楚。这些和我有关系?我为什么要知道。”

语调很真诚,真诚到一种无情的地步。

他恨不得将许诺从小到大的事全部知道个明白,可对方却将他的事视作不重要的事,对比起来,还真是显得有些可怜啊。

赵倜帮许诺理正歪了的披风,边慢条斯理系着披风带边道:“那什么才是和你有关系的事?丹巴嘉央的事?”

“殿下,别笑了,其实你每次笑都不会让人觉得你真的在高兴,只会让人觉得恐怖而已。”

赵倜像是才反应过来自己在笑,咧得夸张的嘴角慢慢放下,因为笑得太用力,所以放下后,嘴皮浮出难看的褶皱。

他伸手摸摸自己的嘴唇,有些麻麻地。

“是吗,你害怕吗?”叹息一声:“我也不想在生气的时候笑,可惜,实在是很难改过来。”

他伸手接过李德手中的伞,好好遮住许诺,带着人往屋里走:“进去烤火吧,我叫人做了饭菜,都是你喜欢吃的。”

许诺没想到赵倜真敢堂而皇之将他关在皇宫,一关就是十几天。他本来还妄想赵婉可以进宫找陛下,让陛下做主把他放出宫去。直到皇帝驾崩,赵倜即位,许诺知道再也没什么办法了,除非赵倜自己放过他。

其实把他关在皇宫也没什么,反正不久他就可以脱离这个位面了,只是他还没拿到丹巴嘉央的舍利子!

必须,必须想个办法出宫一趟才行。

文书阁内,赵倜正坐着批阅奏折。旁边闪出一个身穿暗甲的黑影,正动作恭敬地将一个东西递到赵倜面前。

赵倜停下笔,侧眼一看,蹙眉:“护手?”

“是小侯爷叫人送出宫的。”暗甲男子道。

“又是送去大慈音殿的?”赵倜接过护手,拿在手里捏了捏:“还是用的最好的皮料,看样子,出自御衣房吧。”冷笑一声:“真是用心。”说完,起身随手扔进火炉中。

“以后他送出宫的所有东西都不必再交给朕过目,当场销毁。信,也是。”

“是。”

应完,暗甲男子晃眼便消失不见。

赵倜正要走回龙椅,李德突然进来:“陛下,外面有修者求见,是西域来的。”

“和尚?”莫非他不找他,他还上赶着来送死,赵倜冷笑一声:“是那个西域神子?”

“不是,是个老者,他说他叫桑达。”

“哦?让他进来。”

赵倜坐在龙椅上,居高临下睨着下面跪着的干柴的老人:“不知师父求见是为何事?”

先皇对西域的修者一向很尊敬,但赵倜却不,或许是因为厌恶丹巴嘉央也或许是故意和他父皇作对,反正,他对大越本土的修者都向来没什么好脸色。

“卑下求见陛下是为我的徒儿,丹巴嘉央。”

“哦?师父莫非说的是先皇的事。看来师父消息还算灵通,知道朕正在查此事。”

听了这话,桑达立马在地砖上响亮地磕了一个头;“我徒儿实在无辜!他什么也不知道,全是卑下一人所为……”

……

“怎么坐在外面,不冷么?”

身后的人从背后将许诺环进怀里,下巴搁在许诺头顶,又用手在许诺身上四处捏捏:“怎么还是这么瘦,明明每日都叫他们给你做的最补的膳食,莫非他们不上心。”

“你受伤了?”

赵倜有些惊喜:“怎么这样问?言生是在关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