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岁的言无弈扭过头,双指交织着,抬眸看江阙知一下又低头,闷闷道:“我不要。”
“为什么?”
言无弈看了他一眼,又移开视线,江阙知气笑了,扇子也不想要了,丢在桌面上,发出一声巨响,江阙知第一次讲话的音调这么冷:“不学会被笑话的。”
“我不怕被人笑话。”察觉到江阙知生气了,言无弈依旧硬着头皮道。
江阙知:“……”
他耐着性子道:“这个学,你不上也得上,你已经七岁了,不读书想做什么?”
“你可以教我。”
这两年都是江阙知在教他读书写字,对于言无弈来说,江阙知无所不能,他跟着江阙知也能学会知识。
江阙知:“……我不是专业的教书先生,何况读书有何不好?”
江阙知说的言无弈都懂,可是言无弈……对着江阙知那张脸实在是又说不出来,直到对方蹲在自己身前,好声好气地问:“给我一个你不想去的理由。”
言无弈葡萄大的眼睛有些难过,甚至蔓延上了一层水雾,他纠结道:“我去读书了,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江阙知难以置信自己听到的。
言无弈伸出自己的小手,奶声奶气道:“你打我吧。”
良久,江阙知无奈地笑了:“为何会见不到我?”
言无弈想得有理有据:“我走了,读书要读好几年,你会遇到很多个和我一样的小孩,久而久之,你就会不记得我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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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江哥是现代人和系统讲话多半是白话只有在外人面前才会半文皱半白话因此小宝们不要觉得奇怪哦
第8章破布袋
久而久之,你便把我忘了……
江阙知设想过很多言无弈不想去学堂的因素,却独独未料到这一层,一时哑然:“你不想去上学的原因就这?”
言无弈平视江阙知的眼睛,这两年的日子虽过得紧巴巴的,可勉强也能够维持生活,就是……
江阙知发间没有发冠了,只有一根发带松垮地系着,衣服大半是素白的布料,无颜色,亦无装饰,手腕和腰间也无温润玉器,虽反倒添几分遗世独立的仙姿,可言无弈偏生不喜,他希望江阙知衣服上永远都是有色彩的,暗纹的,腰间也应当挂满琳琅吊坠。
言无弈从小就特别灵敏,特别是在这件事上,江阙知不说,他隐隐能猜到一些,例如,江阙知这样和他脱不开干系。
他定定颔首,目光认真。
江阙知又将桌面的扇子捡起来,“唰”地一声打开,笑意盈盈:“谁说你一个人去了?”
言无弈眼睛瞬间就亮了,小孩的眼睛藏不住事,顿时惊喜道:“你和我一起?”
江阙知敲了敲言无弈的脑袋,散漫道:“不然?”
“好!”
两个人当天就说好了,依稀记得是言无弈不安心,想询问江阙知是不是真的,碍于脸皮薄,未问出口,终于在半月后,言无弈还是按耐不住问了。
“你说同我一起离去,可是真的?”
彼时,江阙知还在精挑细选学院,将远近有名的学堂一一圈点,又因为有些太靠近京城,不得不另选。
闻言回:“是啊。”
他根本就没在仔细听,言无弈抿唇,盘膝坐于地上,一瞬不瞬地盯着江阙知,江阙忙着挑选,没留意到言无弈的举动,于是等他终于勉强选出一个学院回头询问言无弈意见时,就被地上的孩童吓了一跳。
言无弈眼睛眨了一下,久未视物,眼球酸涩,只需要眨一下便能流下生理性泪水。
江阙知:“……”他捏着介绍单,一时怔住。
言无弈自觉失态,掩饰般扭头,将眼泪擦干后再转回来。
“……可是不愿去学堂?”江阙知迟疑着问。
江阙知果然没听到他在说什么,言无弈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下摆:“没有。”
“那你哭什么?”江阙知疑惑道。
天生仙脉,开智早,又因从小摸爬滚打,言无弈对人心洞察力强,同时自尊心也高,从小就十分要强,这种让他觉得为难的话他不愿再说一遍。
“我去收衣服。”留下一句冷冰冰的话,言无弈小小的身影扬长而去。
江阙知目送小小的身影离去,在原地思索片刻,还是决定借助系统这个外挂,问:“他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