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应该是一件小事。
可几天后,魏序的私人账户突然收到一笔二十五万元的款项。
于是这件小事就变成了一根碰到就觉得不爽的刺儿了。
所以汪海浪这话说得不对,什么叫“讨个小骗子”?
魏序没有“讨”,他不会主动去要,不会去讨好他人。而景实到底是不是骗子,这个问题也根本没有定性,魏序不了解他的事情,自然不知道答案。
魏序在一楼挂断电话,南来在顶层帮魏序浇花。
魏序对养花没什么兴趣,这些花草几乎全是杨季送来的,说是剪了插、插了长,多出来好几盆,全都送给魏序了。
魏序原本不想收,就说:“送可以啊,你自个儿帮我搬上去。”
原以为杨季会骂他一通,结果那家伙呲牙咧嘴边笑边骂,还真把花连盆带土送过来了,魏序眼睁睁看他搬了一半,最后还是搭把手结束这项活。
杨季抹了把汗,又掏出些五花八门的园艺工具,“这都是我的宝贝,魏哥可要好好照顾它们!”
魏序一个头两个大,“……不死就成。”
然而杨季的宝贝花草魏序不过照顾了十来天,现下就移交到了南来手里。
南来浇水十分细心,水流触及土壤的刹那,水痕呈旋涡状下渗,他要盯着土壤渐渐变深、盆底流出多余的水后,才会将目标转移至下一个。
除了浇水之外,在住进魏序别墅的第二天,南来就自告奋勇,花了三天时间把屋内好几层楼都打扫了一遍。
看南来忙里忙外,一个人干完了三个保洁阿姨的活,惊得魏序下巴都要掉下来。
魏序时时提醒他“休息一会儿”和“循序渐进”,可南来看上去甚至一滴汗都没留,说“我不累”,又说“小意思”。
南来对家务活十分在行,照顾花花草草也得心应手,甚至蔫黄的叶片都很快变得亮绿。魏序猜他之前可能做过雇佣清洁工,也可能去饭店洗过盘子,要不是不会做饭,魏序都要觉得他当过好几年保姆了,照顾小孩说不定也很在行……
这几天下来,魏序悟出一个道理。
长得瘦弱,体力可不一定少。
南来没有多余的衣服换洗。
魏序在意识到这个问题之后,便一直寻思着什么时候带南来去集市买点衣服,至少在南来去汪海浪那里工作前,把衣服准备好。
结果南来接连三天干体力活干得热火朝天,经常叫吃饭都好久不应,一天下来能喝一桶水,不,也许不止一桶。空桶内壁都凝结着细密水珠。
魏序第一次见到这么能喝水的人,于是多订了好几桶纯净水,就摆在南来的客房门前。
南来干活非常投入,魏序不忍心打断他,就自己开车去集市拎了几套衣服回来,摊在沙发上,整整齐齐,件件都如嗷嗷待哺的“小鸟”。
正巧是结束大扫除的那天,南来好像完成了一件大事,十分开心,魏序在楼下喊他,他没像往常充耳不闻,很快便过来了。
“看看怎么样,”魏序叉着腰站在一旁,抬了抬下巴,“尺码应该还算合适,很多都是均码,大一点你也能穿。”
清一色的白茫茫,中间夹着一套突兀的灰色。
南来看了一会儿,说:“我对衣服没什么要求。谢谢你,小序。”
南来的眸子清亮,抬眼看魏序时,里面的光冷冽却温柔。他的皮肤在日光灯下显得更白,没有任何瑕疵,相比之下,嘴唇就被衬出更健康的色彩。
头发是柔顺的,金光闪闪,放在恶龙的洞穴中都会是最耀眼的宝藏。
魏序下意识去抚摸,指尖的触感棉柔,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温热。这温热让他猛地回神,后知后觉自己做出了一个不太好的亲昵举动。
“不用客气,”魏序试图转移南来的注意力,却又忍不住多揉了几下,“南来,有没有人说过你很礼貌?”
南来歪了歪头,说“没有”,又说:“这些话只对非常亲近的人说。”
……非常亲近?
“非常亲近是有多亲近?”魏序不觉得这些天的相处能把他和南来之间的关系拔高到这种程度。
南来在魏序眼皮子底下思考片刻,显然没有得出出任何结果,最后说:“像你摸我的头这样亲近。”
魏序登时涌起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复杂心情,像被戳破的气球噗噗噗往外放气。
他怀疑自己的耳朵有点红,因此马上偏开头,让南来把衣服收进房间的衣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