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序拿筷子戳了戳。噗,碳壳裂开,烟雾升起。
他深呼吸,“……陨石?”
“鸡蛋。”南来认真纠正,仿佛名字没错就不算失败。
魏序看看厨房,又看看南来,面露惊色,“你明知道自己不会下厨,还是去用了?”
“我会。但是这些器具比较高级,之前没用过,”南来端坐着仰视魏序,被指责也丝毫不露怯,“因为你迟迟不起床,我没事干,手头没钱能还你,只能帮你做点别的。”
这就是所谓的“体力劳动”。
南来毕竟是出于好意,又没有造成实质性的毁损,魏序根本不在乎。他脑补出南来在里面手忙脚乱的愚蠢模样,颇觉得好笑。
于是拍了拍南来:“改天我教你用得了。”
“这些只能倒了,”紧接着他取走桌上难以直视的漆黑之物,在厨房套上围裙,“我的厨艺也一般,将就着吃吧。”
不一会儿,南来突然问:“你手臂上戴着的是什么。”
“这个?”魏序抬了抬左手,黑色防晒袖下是绷带与伤口,他加快语速,“防晒的。”
“……”
背后没了声音,魏序回头刚想问“怎么”,恰好对上南来那双略带审视意味的眼睛,像某种野生动物在评估猎物,可只是一眨眼,视野中的南来是眉眼放松,仿若悠闲自在。
“哦。”南来提了提嘴角。
魏序转回身,只当自己看错了。
魏序煎了两个荷包蛋,配上糖、盐、酱油、鸡精调配的蘸料,简单煮了清粥,在等待期间才想起南来说的那句“迟迟不起床”。
现在不过八点而已,这就被叫作迟迟不起床了?怎么感觉还被明里暗里嫌弃了一通……
魏序头顶一团黑线,叉腰站在厨房正中,两秒后夹起荷包蛋站着就吃完了,扭头一瞧南来,还在细嚼慢咽,分神与他对视片刻。
“你几点起床的?”魏序问。
南来说:“六点。”
好的,六点而已。
魏序在这天清晨暗下决心,他之后一定要五点五十五分起床。
休假中的魏序每一天都过得十分无聊,除去出海的日子,几乎都是瘫在家中。
在他看来,休假就一定要远离所有工作。任何疑似相关的电话通通不接,并且交代对方有事请联系工作室。
魏序这样无聊,南来这个客人就陪着他一起无聊。
期间,魏序问过南来几次是否要出去工作,如果想,魏序还能顺带帮一把,十分简单。
但南来咬死了,说什么也不愿意去。他认为完全没有必要,工作就是在浪费时间、浪费生命,做这些日复一日操劳无尽的事情,没有任何意义。
“你不去试试,怎么知道自己适合做什么?”魏序语重心长,“二十七八了,不能还靠捡垃圾自己养活自己吧?”
彼时南来就窝在沙发上,头一扭就不看魏序了,嘴里说“不去”,又说“没有必要”。
“年纪轻轻,四肢健全,想白吃白住?”魏序换了个姿势,脚踝搭在膝盖骨上,眉梢一挑,“那我回内地了怎么办?你自生自灭啊?”
“……”
面对南来的沉默,魏序话锋一转,带着些许揶揄,半开玩笑说:“这样我可看不起你啊。”
这招莫名管用了。
南来埋着的脑袋终于抬起,深蓝的眸子有些湿漉的动容,“如果我去工作,你就会看得起我了吗?”
“……当然会。”
玩笑话又被南来当了真。
但这激将法是有用,死不松开的嘴松开了——南来愿意去工作,这让魏序老父亲一般操的心落到实处,隐隐有点成就感。
鉴于南来没怎么读过书,复杂的工作肯定轮不到南来头上。
汪海浪的快艇俱乐部周边有一家卖杂货的店铺,有店员,平时他自己有时间也随便去逛逛,上次魏序买创可贴就是去那。
魏序联系了汪海浪,让汪海浪在那店多塞个人。
汪海浪就问:“什么人啊?还要你亲自来说。”
魏序答非所问:“工钱不用很高,普普通通正常就好,主要是体验生活,享受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