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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2 / 2)

隐约地,魏序感觉有人在远处叫唤他。

蓦地抬头,来人发如灿阳,蹲坐海边,那瞬间似乎与次次眼前浮现的梦中身影相重叠。

是谁?

魏序一恍神,眼睛重新聚焦。

是南来。

几天不见,魏序心底腾升出一股未知的期待,他近乎是不受控制地朝南来走去。

只见南来的脸侧靠在臂弯,整个人在海风中显得潮湿温顺,眼里的深蓝色很亮,魏序想到好几天前自己对南来说的话,猜测南来此时或许还在生气。

那么他该说些什么话,才能让南来原谅他。

——前几天的话是我一时冲动,我不该那么说你。

——你是个坚强的人,接近我肯定不是因为钱,那天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你这几天过得怎么样?

——还生我的气吗?对不起。

魏序越想越抓狂,越想越觉得没什么东西可讲,越想越觉得这般纠结简直不像他自己。

仔细想来,他的话好像也并没有很过分,南来现在看上去心情似乎还不错啊?

喏,这不还在笑呢嘛。

魏序脑中两股截然不同的思想在纠结、碰撞,尚未思考出什么名堂,海风已不知不觉将他身上沾染的咸冷气息吹向南来,也将一丝极淡的、若有似无的铁锈味悄然送了过去。

一直安静注视他的南来,鼻翼几不可察地轻轻翕动了一下。那双深蓝色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倏然点亮,又迅速沉淀成更深邃的的幽光。他微微歪了下头,像在确认某种气息。

轻飘飘的话随风被送入魏序耳中,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喟叹的笃定:

“你好香。”

第7章好上了?

香?

魏序抬起手闻了自己一圈,“我没有喷香水。”

更何况他在海上漂了四天,没地方清洗自己,不染上海水的腥湿就不错了。

南来的视线在自己身上打转,这让魏序感到窘迫,觉得从头到脚都被勾了一遍。

他现在必然打理得不清不楚,胡渣也冒了出来,头发经历四天风吹日晒,肯定也飞舞得乱七八糟,定然帅气不到哪去。

好在南来没再维持这样只看不说的局面,他站起身,动了动发麻的腿脚,说:“我知道。”

魏序才反应过来,“嗯……知道什么?”

“你没喷香水,”南来对上他的视线,“把手给我。”

魏序下意识把未受伤的手伸出去,但南来无奈地说“不是这边”,于是魏序又换了一只。

被木刺挑破的伤口说小不小、说大不大,要不是南来主动说起,魏序根本就已经忘了。

南来的手比魏序的要白上几度,他捏,也仅是捏上魏序受伤的中指,只这一星半点的面积,都让魏序觉得自己被一块冰触碰了。

他不受控制地一缩,却被南来用更大的力气捏住,居然难以挣脱。

于是他眼睁睁见南来低垂着头,食指在自己的中指上方犹豫几秒,也许是想到手上会有很多细菌,因而改变策略,撩起自己的衣摆按上伤口。

新流出的血被擦去,鲜红反而印在了南来洁白的衣服上。

这一连串的动作来得太过自然,饶是魏序一时之间也忘记阻止对方,等南来松开手,他才讪讪说:“不用这样。”

南来却会错了意思,“衣服是新的,洗过,今天刚穿。”

“我不是嫌你的衣服脏,”魏序话刚出口,便觉得这样的解释很无力,“只要一个创可贴就行。”

“哦,”南来好像呆了片刻,“创可贴,我知道,药店有卖。”

魏序环顾四周,想起来这附近并没有药店,但这个方位离汪海浪的快艇俱乐部还算蛮近。

其实完全没必要紧张这个伤口,晾着它,回家之后抹点药油就好。但现下除了这个借口,魏序找不到能与南来多说几句话的理由。他还不知道南来是不是依然在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