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两个……去兼职了。”宁阮小声道,“一日店长活动,兼职费挺高了,一天有两千块钱。”
“一日店长活动?”琴晟显然没听过这个。
宁阮简单解释,把粉丝福利这些东西抹去,着重讲给网红店宣传。
琴晟表情从凝重变成恍然大悟,最后捏了捏眉心说:“所以你们和顾客合照,身上才粘了那么多香水味。”
原来是这个原因?
所以他妈才觉得他们去不正当的地方了?
宁阮擦了擦手心的汗,也难怪他妈这么想。从这个方向来看,确实容易想到乱七八糟的事。
宁阮匆匆推了下眼镜框,点头,“嗯嗯,那些顾客挺多都喷了香水,粘在一起确实比较刺鼻。”
“你们好好的工作不去做,去兼职干什么?”琴晟没被他们绕过去,问,“缺钱了?”
自从宁阮坦白自己有了男朋友,两个人在出租屋合租,自从那之后她没管过房租。
在她看来,小白虽说是个孤儿,现在却也有自己的本职工作,能独当一面,那房租肯定是两人承担。
琴晟没过问房租的事,可她了解自己儿子,能搞出请假去兼职这种事,必然是缺钱。
怎么突然缺钱了?
她舒展的眉毛又拧起来了,问:“不够怎么不和我说?”
“房租是够的。”宁阮怕他妈在乱猜,直接一个痛快道,“那个……妈,不是别的原因,是我准备辞职了。”
“新的工作在猫咖店,那家店是崽崽上班的地方,很火爆,不缺客源。”
“现在二楼马上扩建了,我们准备投一点钱进去。喜欢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以后发展起来说不定能……唔,有点收益。”
宁阮全程看着他妈的脸色,最后一句话说得有些心虚。
倒不是他不坚定,而是这一切都是悬浮的,全部都是未知数。
先不说他能不能提供该有的资金,光说这笔钱能不能带来收益都很难保证。他现在说的一切冒险又幼稚,在琴晟眼里,也太小儿科了。
果不其然。
在他说完以后,琴晟沉默不语,手放在保温桶上轻点了点,脸色比刚刚闻到香水味还要沉。
“……”
气氛一度降到谷底。
宁阮知道,他妈非常重视他的这份工作。每次过年或者亲朋好友过来,问到宁阮这份工作,琴晟虽然会谦虚地说“孩子挣不到多少钱”,表情却很得意。
宁阮这种没有任何铺垫的通知,在琴晟眼里堪称挑衅。
宁阮想知道琴晟的想法,又不敢打破沉寂,他光想着他妈会怎么回答,呼吸就控制不住的发抖。
崽崽敏锐地看过来,握住了宁阮的手。
手心温热,带着紧张的薄汗,崽崽双手握住搓了搓,宁阮扭头朝他笑了一下。
笑得还不如不笑。
嘴都是僵的。
宁阮叹了口气,又转回头继续等着审判。
这种未知的危险最可怕。
就像小时候扎针的时候,身子被紧紧搂住只伸出手,听着护士姐姐“咔咔”地掰碎药剂,晃着不知名的液体,空气中漂浮明显的药味。
那会儿宁阮快要怕的昏厥,只觉得“医院、护士、打针”这些词最可怕,一辈子也不想接触。
可针真扎进来的时候,又没什么了,刺痛感转瞬即逝,接下来就可以吃零食了。
宁阮现在僵坐在餐桌旁,手被崽崽紧紧握着,这感觉和扎针前一模一样。
终于。
在漫长的沉寂中,对面点着保温桶的女人动了。
她微微倾了一下身,平静问:“你已经辞职了?你姑怎么没听说这事。”
“还没。”宁阮猛地松了口气,也不知道刚刚在紧张些什么。
他害怕他妈直接站起来给他一巴掌,骂他是不是疯了,或是些别的。但他妈从来没打过他,最常用的招式是精神压迫。
比如现在。
宁阮回完,琴晟又没动静了。
他忍不住抬眼打量,他妈保持着刚刚的姿势,表情……表情似乎好一点了?
他微微愣神。
难道他妈没有很生气?
“妈。”宁阮清了清嗓子开口,“我……”
“这事是你们两个一起商量的吧?”琴晟打断道,看着两人,“你说,要投资的这家店是小白上班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