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院长念了一会文件,最后道:“考虑到采购办工作繁重,需要具备极强的工作能力,院领导初步考虑,从本次会议中的人员里挑选,大家可以毛遂自荐,也可以匿名推荐。”
“好,那就这样,大家还有自己的工作要忙,散会。”
副院长话落便起身走了,过了几秒钟,会议室传来窸窣的交谈声,众人交头接耳,脸上都挂着疑惑的神情,包括宁阮和周周姐。
“副院长说的是小王吧?”周周姐问。
“好像是的。”宁阮想了一下,“我对他有印象,是板寸头。”
周周姐跟随人流往外走,低声道,“那人提离职都多长时间了,不招人不往上提人,最后突然来一句大家投票。”
“的确不合理。”宁阮的脸皱成一团。
“何止是不合理啊!”周周姐嫌弃地“嘁”了声,仗着旁边的人是宁阮,也没端着,“你可别傻呵呵真去投啊,这事谁沾上谁是一身骚。”
宁阮看了看她,“为什么?”
“你还小呢,不懂。”周周姐说。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出了人群,宁阮确实没听懂,眼巴巴地看着周周姐,无声求助。
周周姐抵不过他这懵懂求知的眼神,见四下无人,压着声音道:“这事你别跟其他人说啊,我也是无意间听说的……”
“嗯嗯。”宁阮莫名跟着紧张起来,捂着嘴含糊道,“不说。”
“咱们医院这两年效益不好,又是裁员又是节省开支的,前面裁员大家都清楚,能一眼看出来谁被裁了,后面节省开支谁知道怎么回事……”周周姐说,“到底是私企,乱着呢。”
宁阮保持捂着嘴的姿势,眼睛瞪得圆圆的,“那这次的事……”
“医院哪有那么多钱换器械。”周周姐道,“这人离职都不知道为什么呢,平时就属小王最本分。”
“……”
宁阮张张口没说话,脑子里想着周周姐的话,也想着托人找关系想升官的张一询。
周周姐只是随口一说,但这两年裁员确实是常态,还有一个月拖过工资。
这事宁阮之前跟琴女士提过,他妈说能找到工作就不错了,先干着,以后有更合适的再说。
不过他也知道琴女士是随口说说,这工作他妈满意得很,跟亲戚朋友提都说“安稳”、“轻松”……
回到岗位,已经陆陆续续来了患者,宁阮看着忙碌的周周姐,试探道:“……那这工作也不是什么好工作哦?”
“当然了。”
“……噢。”宁阮犹豫地应了声。
“哎。”周周姐迅速转过头,小声说,“这事咱别管啊,上面爱怎么着怎么着。”
“嗯嗯,我不管。”宁阮用力地点头,心想他不管,就是看看,多打听打听而已……
晚上下班宁阮没去咖啡店接崽崽,一是上次的场景历历在目,实在不想再经历一次人挤人现场。
二是崽崽主动过来接他了。
早上宁阮起床的时候崽崽还没醒,宁阮猜他是工作太累。
毕竟那场景现在想想都心有余悸,今天崽崽在那地方工作一天,想也知道多辛苦。
所以在医院门口看到崽崽的时候,宁阮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问:“不是说不用接了,怎么这么累了还接我。”
“不累。”崽崽牵过放在他头顶的手,攥在手里。
“还嘴硬,我今早出门的时候你都没起,我叫你听见没?”宁阮问。
“嗯?”崽崽抬眼,“哥哥叫我了?”
“就知道你没听见,没良心……”宁阮故意拖了尾音,走了两步才忍不住笑了,“嘿嘿骗你的,其实我根本没叫你。”
宁阮想着今早崽崽埋在自己颈窝的样子,跟蜷缩在自己怀里睡觉的小猫一模一样,暖乎乎毛茸茸的。他光看就被萌的一塌糊涂,哪还舍得叫他起来?
这会儿崽崽的神情也有些疲惫,不像是单纯没睡好,反而像思绪太多,疲了。
“怎么没精打采的,是不是工作太累了?”宁阮从他的眉间摸到耳朵。
最近天热,崽崽赶过来额前起了一层薄汗,有几捋发丝贴在脸上,看着有点可怜。
宁阮是真有点心疼了,“要不把工作辞了吧。”
“不。”崽崽想也没想回绝,“赚钱,养哥哥。”
宁阮心里不知道是感动居多还是心疼居多,“干嘛,我又不缺钱。”
“哥哥赚钱买罐罐很辛苦。”崽崽不假思索道,“小黑说的。”
小黑是谁?
宁阮反应半天,想起小区楼下的那些猫咪。
这两天忙,都没空过去给他们喂猫粮,也不知道它们过得怎么样……
“我认真的。”宁阮抬手理他的头发,软声道,“你一只小猫能吃多少粮呀,是不是?我之前就说养你一辈子,你忘了?”
“记得。”崽崽有点雀跃地扬了下眉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