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周姐嘶了声,“你姑娘才十六吧?是不是在网上看到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谁知道。”刘姐叹气,“所以我说啊,平时乖的,突然来这么一下这让人受不了。”
“那你得多费心了。”
“费心也没用,犟起来管不住。”刘姐摇头。
这倒也是。周周姐好奇地转头,问:“小宁呢?你和你父母相处的怎么样?”
“……挺好的吧。”宁阮谨慎说,“除了让我相亲的时候。”
“最近还让你相亲啊?”
“最近没了。”宁阮含含糊糊回了句,也不说为什么最近没了,周周姐以为是他父母认输了,便没再问。
今天医院竟然不太忙,几人在岗位聊了半天,只来了一个患者。
接待完就又空闲了,难得这么舒适,周周姐偷偷拿了两袋饼干,给宁阮和刘姐一人一包。
“这个特别好吃,你们尝尝。”周周姐说。
宁阮接过,小心地看了看周围,拆开包装吃了一块。
刚放到嘴里,他眼睛瞬间亮了,低头记住饼干的包装袋。
“好吃吧?”周周姐得意道。
“嗯嗯,好吃!”宁阮用力点头,“我平时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饼干。”
“我发现你就跟个小老头似的。”周周姐忍不住吐槽,“吃也吃不好,穿也穿不好……”
说到穿,周周姐眼神往他衣服上瞟,看到他领口的位置,猛地一顿,“哎?我才发现不对啊。”
“嗯?”宁阮偏头。
“你过敏好了?!”周周姐盯着宁阮白净的脖子,有些惊讶。
刘姐正把饼干放进口袋,闻声抬头,看向宁阮的脖颈。
关于宁阮过敏的事,原本知道的人并不多。奈何张一询这个搅屎棍一搅,整个医院但凡消息灵通些的,都知道宁阮脖子上的红印。
张一询说是“吻痕”,实则是过敏。
这个乌龙实在尴尬,于是“张一询诬陷人”便成了医生护士们饭后闲聊的笑料,持续了好一阵子。
真相大家都知道,但到底是疑似吻痕,宁阮平时出门都要换上高领毛衣,防止别人的过多关注。
现在过敏好了,当然是最好的,周周姐替他高兴。
“是彻底好了吗?”周周姐多问两句。
“嗯……算是吧。”宁阮点头,手碰了碰脖子。
“算是?”
“是。”宁阮立即改口,心里却没表面这么笃定。
今早起来,崽崽确实听他的话换了位置,脖子得以幸免,这本来是让人开心的事,但这个结果付出的代价,是他的……他的胸口火辣辣的疼。
崽崽竟然!
在!
他的!
后面的形容宁阮没法说了,光是一想,他的脸和脖子就烧得厉害。
后面周周姐再说什么,宁阮已经没心思再听,只随意地“嗯”两声。周周姐也没在意,见他心不在焉,便转头跟刘姐分析她家姑娘的叛逆期。
宁阮左耳朵听右耳朵冒,心思全因刚刚的话题,引到了自己的胸口上。
要说疼,其实现在已经好多了。
但再好也不可能完好无损,异样还是存在的,现在想忽视都做不到。
宁阮坐在工位撑着下巴,手在桌子上胡乱点着。
今晚回去一定要让崽崽换位置!
可是……万一崽崽不开心呢?
不开心也要换!必须!坚决!崽崽装可怜都没用!
可是……
不,没有可是!
宁阮脑中天人交战,飞快转动。要是医院忙点还好,结果今天从早到晚都闲得厉害,注意力根本转移不了。
晚上回到家,宁阮本想进屋和崽崽说事情严重性,结果一进屋就愣了。
——事情貌似、可能、大概、或许更严重了。
宁阮站在玄关,一眼便看到蒋强和崽崽坐在沙发两侧。
蒋强靠在沙发上,敞着腿,满眼警惕和审视地盯着银发少年。而另一边,崽崽双腿并拢,手乖乖地搭在膝盖上,眨着眼对视。
宁阮开门的瞬间,迎上两道目光,头瞬间痛了。
这一幕多么熟悉。
只不过,双方是从琴晟和崽崽换成了蒋强和崽崽……还是人形的崽崽。
三人维持这个姿势没动,一个站着两个坐着,僵持好一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