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袂划出道利落的圆弧,身子仿佛被无形的力道托起。
而下一秒,一双布鞋已经稳稳落地。
绕过了泥坑,也绕过了坑后面的那坨马赛克。
“呼——好险,就差一点儿!!”
杜青鹿这才放松下来,伸手抹了把脑门上的汗。
这乡下并没有什么规矩,一条路往往都是人畜共行,不光会有大大小小的泥坑陷阱,还时不时冒出刚才那种危险的马赛克。
幸好他前不久刚晋升了二阶体修,不然说不得真的要中招,
杜青鹿可一点也不想体会踩在那上面是什么滋味儿!
他心头微松,思绪却忍不住渐渐飘远。
说起那体修,倒是这个世界独有的说法。
自打穿越过来已经过去了快三个月,但他还是没太适应自己突然穿越的事实。
这个世界和杜青鹿习惯的那个差距太大,时常让他觉得就像是做梦一样。
穿越前,每条街道都被智械清洁工打扫地干干净净,它们不要工资,不知疲倦,每次有垃圾出现在地面上时都会第一时间将其清理。
果皮,纸屑,破碎的金属零件以及……失去生命体征的血肉。
这些都算在垃圾里面。
杜青鹿早就对此习以为常,就像他习惯了那把天空都遮掩起来的巨型防护罩,习惯了霓虹色的代码时不时出现在每个角落里,习惯了ai推演和投映出来的天气——
在他的世界里,就算“下雨”,也只是意识上的感知,最多觉得有点凉意,却不能真的让人脚底打滑、衣服淋湿。
少年抬起手,看着因为躲闪而溅到衣服上的几串泥点子,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不管换了谁来,都没法轻易适应吧!
那一场袭击,居然把他从赛博时代直接创来了修真的世界,这里不再有统一全民意志的联邦,不再有随处可见的机械生命,
好在,却依旧有“人”。
只不过这里的人有有所不同,在这片名为“十三仙洲”的大陆上,有凡人,有修士,甚至还有闻所未闻的魔族和妖族在!
尤其是当他第一次看见有人把血气外放出身体,在没有任何机械改装的情况下,却“咣当”砸碎了挡路的巨石。
那时候,杜青鹿整个三观都快被颠覆了——
不是……这玩意儿真的科学吗??
——
胡思乱想间,杜青鹿突然瞥见城南镖局的字样,他脚下一顿,抬手撑起斗笠看过去——
那人带着斗笠,身材魁梧,和他一样穿着城南镖局的镖服,腰上挂着一把大刀。
大汉察觉到杜青鹿的视线,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到杜青鹿,惊奇地嘿了声:“真是巧了,这儿都能遇见,你来这交镖的?镖局最近咋样,还好不?”
“都好,你们这是押完镖回来了?”杜青鹿说着偏头看了眼,这街上只看到对方一人,没看到其他镖师。
大汉顺着他的视野回头看了眼,随口解释道:“回程路上接了个这里的镖,二哥他们都去交镖了,今儿估计还回不去,让我去订几间房。”
杜青鹿抬手给他一拳,捶在他的肩头:“那行,我和赵大哥在镖局给你们备着酒接风洗尘。”
“好好,”那人爽朗一笑,偏头示意道:“我这赶时间,回头再聊。”
杜青鹿闻言说好,两个人就此分开。
说来也是巧,三个月前他穿越过来,昏倒在官道边,恰好与押镖经过的城南镖局遇到,镖头仗义,二话不说把他带了回去。
杜青鹿被镖头那击碎巨石的一拳看的心里恍惚,再加上实在无处可去,干脆就留在城南镖局做镖师。
现在他还算是实习期,只需要跑跑附近城镇的镖单,还能顺路练练自己新学的锻体术。
可以说,要是没有镖头和镖局的收留,到现在杜青鹿也绝不可能那么快适应穿越这回事。
这是得他记在心里的[恩情]。
磅礴的雨水砸在青砖上,发出枪战似的噼里啪啦的响。原谅杜青鹿没什么文学方面的文化,只能联想到这。
眼瞅这雨越下越大,街边店铺里的掌柜估摸今天是不会有生意了,便指挥着伙计们关门歇业。
少年人却仍是站在街口,若有所思地盯着那男人渐行渐远的背影,
赵二哥镖队的人吗……
半晌,他压低斗笠,转身离开。
许是雨太大,平日里人来人往的官道,此时看上去格外冷清。
城南镖局在隔壁的镇上,不算远,估摸二十多里的距离,骑马也就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啊!
杜青鹿的脸快皱成苦瓜了。
每次骑马的时候,他都会难得怀念起以前的世界。好歹出门不用被颠的屁股疼,就算跨城游也是两分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