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微微歪了歪头,那双眼睛弯了一下、像在品味什么东西一样、闪过了一丝愉悦。
他低下头,捏起自己一缕长发,在指尖慢慢打着转。
他看着那缕头发,声音轻轻的传来。
“我这个形象,是不是很奇怪?”
阮流筝皱了皱眉。“怎么突然这么问?”
“我看无论是你,还是父亲,都是短发。”
殷珏说“父亲”两个字时语调没有任何变化,像这个称呼已经被他说了千百遍,自然得像呼吸。
“这个时代,应该流行短发吧。”
他挑起那缕头发,举到眼前,眸光在发丝间穿过来,落在阮流筝脸上。“我是不是也该剪短?”
“不要。”
阮流筝的语速快到几乎没有经过大脑。
殷珏看着他没有说话。
阮流筝果断的说。
“这样好看。”顿了顿。“我喜欢长头发。”
殷珏把那缕头发松开,让它落回肩上,吻了一下阮流筝的唇角。
“那便不剪。”他说。
小咪在他腿上翻了个身,露出圆滚滚的肚皮,四爪朝天,尾巴尖一翘一翘的。
殷珏的手落在它肚子上,轻轻揉着。
小咪发出满足的呼噜声,两只前爪抱住殷珏的手腕,不让他走。
阮流筝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消息。
“我一会要出去,和朋友吃饭。”
殷珏抬起眼。那双漆黑的瞳孔被手机的亮光映照的有些朦胧,那双眸子锁定在阮流筝脸上。
小咪也抬起了脑袋,一双黑色的猫眼瞪得溜圆,瞳孔放得大大的。
阮流筝看着这一人一猫,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他们长得挺像。
尤其是眼神。那种安静地盯着你看、不眨眼、不动、不说话的凝视,像在丈量你离他们的距离。
“突然的邀约。”阮流筝解释道,“不方便带你。”
他以为殷珏会闹。
殷珏有时会闹,有时只是用一种很安静的方式——不说话,不反驳,只是用那双眼睛看着他,看到他自己都觉得不应该。
但今天殷珏没有。
他低下头,继续撸猫。指尖从小咪的下巴滑到耳后,又从耳后滑回下巴,一下,又一下。
“好。”他说。
阮流筝换好衣服,拿上车钥匙,走到门口换鞋。
他回头看了一眼。殷珏还坐在沙发上,低着头,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小咪在他腿上翻着肚皮,爪子勾着他的长发玩闹着。
阮流筝关上了门。
车库。
发动引擎。倒车,出库,汇入主路。
导航显示目的地还有二十分钟。
他在第一个红灯前停下来,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叩着。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刚才出门的时候,殷珏好像没有看他。
绿灯亮了。他踩下油门,将那个念头甩在了车尾。
会所的位置在最繁华的地段。
门面不大,进去后别有洞天。
阮流筝大学暑假时来过一次,是江辰生日,办了挺大的局。
服务员引他穿过一条长廊,推开门,包间里已经坐了人。
江辰站起来,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结实的手腕。
他的五官偏硬朗,眉眼很深。
“宁泽?”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然后他笑了,伸出手来。“好久不见。”
阮流筝握住他的手,轻轻晃了一下。
“大学一毕业你就忙着公司的事,怎么约都约不出来。”江辰的语气里带着点玩笑般的埋怨,握手的力道却比礼节性的重了一些,时间也长了一些。
阮流筝抽回手,笑了一下。
“这不一处理完就来见你了,够意思吧。”
江辰让服务员开了瓶酒,琥珀色的酒液倒进醒酒器,在灯光下泛着漂亮的光泽。
“今晚不醉不归。”他举起酒杯。
阮流筝端起面前的水杯晃了晃。
“开车来的。”
江辰笑着摆了摆手。“没事,我到时候叫司机送你回去。”
第144章番外·吃醋
两个人聊了些有的没的——大学时的人和事,谁结婚了,谁出国了,谁创业失败又东山再起了。
江辰说话的时候总是看着阮流筝的眼睛,看着就不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