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陆淮打断了他,那双眼睛已经微微眯了起来,
“你不知我要来寻你,怎会提前备好酒菜等我?”
周衍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廊下安静了一息。
心中叹了一口气。
果然是心思缜密的陆淮,他们几人从小一起长大,对对方的心思都是极为了解的,旁人看不出来,但陆淮,他没有自信能瞒住。
他索性收起笑容,脸色一沉。
“你在怀疑我?”
陆淮看着他,那双温和的眼睛里没有退让。
“你不让我进去,我偏要看看这间屋子里住了什么人。”
他的声音沉了几分,语气里的执拗已经藏不住了,
“周衍,我们已经生分到需要你瞒我的地步了?”
周衍的眉头拧了起来。他伸手扣住陆淮的手腕,力道不大,但足够让对方停下来。
“陆淮!”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警告。
陆淮没有看他。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扇门,带着一股不达目的绝不罢休的倔强。
他看到周衍这副神态时心中已有了怀疑,但还差了个肯定。
周衍心虚的神情,刚从边境回来的身份,以及阮流筝同样在边境的消息,很难不让他联想到一起。
他太了解周衍了。
“是不是他回来了?我要见他。”
两个人僵持在廊下,一个要闯,一个不让。
就在这时。
咔嗒。
门开了。
阮流筝一手扣住门框,将门从里面拉开。
他就那样站在门口,日光落在他脸上,照出那张冷漠的、俊朗的、阔别已久的面容。
他的眉眼间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平静地看着门外的人。
陆淮愣住了。
他的手还悬在半空中,维持着要推门的姿势。
乍一见到思念已久的人,他整个人像被人点住了穴道,一动不动。
周衍站在一旁,目瞪口呆。
他的嘴张着,合不上,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循环——他怎么就开门了?他怎么就开了?
三个人在门口僵了约莫两息。
“流筝。”
陆淮先开了口。
他的手缓缓放下来,垂在身侧,攥成了拳。
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冷静,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翻涌得厉害——欣喜、复杂、难以置信、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怨怼,搅在一起,像一锅煮糊了的粥。
“好久未见。”
他并非毫无防备。
但他知道陆淮。
这个人从小到大便是执拗的性子——认准了一件事,不亲眼见到便不会罢休。与其让他闹出更大的动静,不如让他自己看个明白。
况且,陆淮不会举报他。
不是因为他信任陆淮的为人——而是因为利益。
周家收留通缉犯,一旦事发,周家必受牵连。陆家与周家是世交,两家利益牵扯,关系密切。这个关系链若是断了,陆家也得不了好处。
陆淮是个聪明人。
“进去说吧。”周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侧身让开门口,一只手还搭在陆淮肩上,不轻不重地推了他一把。
陆淮迈过门槛。
他的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
窗前站着一个人。
修长的身形逆着光,藏蓝色的衣袍被天光映出一层冷冽的色泽。
那人半靠在窗框上,姿态懒散。
他听见动静,转过头来。
那张脸在光线下显得格外苍白,像上好的羊脂玉,透着一股冷感。
眉眼秾丽,五官精致,明明是极艳丽的容貌,此刻看着却分外危险——像一朵开在悬崖边上的花,好看是好看的,但底下便是万丈深渊。
他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像是刚刚发生了什么让他很愉悦的事情,余韵还没有散去。但那双眼睛是冷的,像阴湿黏腻的冷血动物。
陆淮的瞳孔骤然放大。
他认出了这张脸。
殷珏——那个据说勾结魔域、祸乱修真界的罪魁祸首。
他的灵力在经脉中猛地一涌,右手已经摸上了腰间的法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