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光里蕴含着一种力量——
剑意。
不是黎玄的那种冷到极致的剑意,而是一种带着极致杀意的剑意。
它从殷珏的身体里涌出来。
与黎玄的剑意相撞。
没有轰鸣。
两股剑意相撞的瞬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然后,黎玄的剑意开始消散。
彻彻底底的被那股力量吞噬了。
然后消散了。
但那从殷珏体内蹦发出来的那道带着强烈威压与煞气的力量还在。
就在这时,殷珏的背后凝聚出了一个朦胧的虚影,那人一手展开,另一只手持剑,指向殷珏的前方。
虚影缓缓睁开了眼睛,那眼中是万年没变的冷情。
混沌间,殷珏似乎听到了一声极轻的叹息。
那股气息笼罩着殷珏,让他周身变得暖洋洋的,身上那一道道狰狞伤口上的疼痛似乎是完全消失了。
那剑意从殷珏的身体里完全脱离出来,化作一道流光,直直地朝黎玄飞去。
黎玄没有闪避。
他似乎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愣住了。
万年修行,万年的岁月,在这一刻全部碎裂了。
他认出了那道剑意。
黎玄几乎是目眦欲裂的盯着殷珏身后那道身影。
那是——
月璃的剑意。
黎玄的脑海中此时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万年之前,月璃将自己的本命剑意封印,赠予了它。
那双万年以来都淡漠如水的眼睛里,再也没了平日里的冷漠。
“不可能的……”
他的声音轻到几乎听不见。
“月璃。”
他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是沙哑的,带着不知道是恨还是不甘的情绪。
他的声音忽然大了,大到整个山谷都在回荡,大到天空中的乌云都被震散。
“真是好算计。”他狂笑着
“你终究还是心软了。”
他大笑着,声音无比嘶哑。
那笑声在谷地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疯癫。
万年前杀戮道至尊月璃的本命剑意。
那是大能者穷尽一生只能封印一道的、耗费心神无数、以心血温养、面临生死关头才会自行护主的——
本命剑印。
他的身体被那强光笼罩包裹了起来,光太刺眼,没人能看清状况。
黎玄的整个人被重重的击飞了出去。
他的后背撞在山壁上,碎石飞溅,尘土弥漫。
那面山壁塌了一块,裂缝从撞击点向四周蔓延,像蛛网。
他从山壁上滑落,重重的跌坐在地上,头低垂着,白发散落在脸侧,遮住了他的脸。他的手垂在身侧,没有任何声息。
战熄。
殷珏直挺挺的站在那里,面色如纸。
他的身上全是血,衣袍被染成了暗红色,长发散乱,脸上也沾着血,那双还没有完全褪去红色的眼睛眼神空洞。
他缓缓转向阮流筝,嘴唇动了一下。
“师兄。”
他说话声很是缓慢。
“结束了。”
然后他倒了下去。直直地往前栽去。
段扶因从侧面掠过来,接住了他。托住了他的头,让他没有直接接触到坚硬的实地。
他身上的伤口还在渗血,段扶因抓住了殷珏的手腕,二话不说的往他体内输入着源源不断的魔力。
阮流筝跪在地上。
一口血从喉咙里涌上来,他没有忍住,喷了出来。
血液滴落在碎石上,落在他撑在地上的手指上。
他的眼前黑了又黑,头痛欲裂。
耳朵在鸣,尖锐的、持续的、像有人在他脑子里吹无比刺耳永远不会停的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