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好久未见。”
严长老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的瞳孔骤缩,身体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抖。
“黎剑尊!”
那虚影终于凝实。
一个男人悬浮在半空中,负手而立。
他穿着一身洁白长袍,没有任何装饰。
他的面容冷峻而精致,眉如远山,目若寒星,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
像一尊被人放在云端的玉像。
他就那样悬浮在半空中,垂眸看着下方。
那目光像是在看一群蝼蚁。
黎玄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从九天之上落下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天道宗。”
严长老的脸色一白。
“黎剑尊,我等奉掌门之命——”
“本尊不问你们奉谁之命。”黎玄打断了他,声音依旧平淡,但那股压迫感却陡然增强了数倍,“本尊只说一件事。”
他的目光从严长老脸上扫过,落在谷地四周那五人身上。
“三息之内,离开此处。”
严长老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
他的目光在黎玄身上停留了一瞬,又转向殷珏——那个身上染血、右肩被贯穿却依旧站得笔直的少年。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但很快被理智压了下去。
“走。”
好一个问剑宗。
好一个黎玄尊者。
他不确定黎玄要做什么,甚至不敢质疑。
他只能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那五人身形拔地而起,剑光掠出谷地,消失在天际。
谷地里安静下来。
黎玄的目光落了下来。
直直地落在阮流筝身上。
阮流筝的身体不由自主地绷紧了。那股威压并没有因为严长老等人的离去而消散,反而更加凝实了,像一座无形的山压在他肩上。
但他没有低头。
他迎上了那双淡漠的眼睛。
四目相对。
黎玄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微微动了一下——像一潭死水中投进了一颗石子,泛起一圈极淡极淡的涟漪。
但好在黎玄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
他的身形动了。
一个闪身,从半空中落了下来。
落地时没有发出一丝声响,玄黑色的衣袍甚至没有扬起一粒尘土。
他就那样站在谷地中央,与阮流筝相隔不过数步之遥。
然后,他的目光移向了殷珏。
那双淡漠的眼睛里终于有了变化,黎玄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重重的落在阮流筝心间。
“时间到了。”
他的声音不大,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该结束了。”
话音刚落,他的身形便动了。
没有剑,没有招式,只是简简单单地一掌推出。但那一掌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灵力凝成一道黑色的光柱,直奔殷珏而去。
太快了。
快到殷珏甚至来不及闪避。
但有人比他更快。
段扶因的身形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从侧方掠出,直直挡在殷珏身前。折扇在手中展开,灵力灌注其中,扇面上的水墨山水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道屏障挡在他面前。
“砰——”
那道黑色光柱撞上了屏障。
屏障碎了。
段扶因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撞在身后的山壁上,山壁龟裂,碎石簌簌落下。
他滑落在地,单膝跪着。
他的脸色惨白,嘴角溢出一道鲜血,滴滴答答落在衣袍上,像雪地里绽开的红梅。
他的五脏六腑——粉碎了。
灵力在他体内疯狂运转,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修复着碎裂的脏器。那修复的速度极快,快到寻常修士见了都会心惊,但那股剧痛却是实实在在的。
他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他的表情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黎尊者。”
他的声音有些哑,但语气依旧很轻松。
“刚见面就动手,不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