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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2 / 2)

阮流筝走近时,他抬起头,浑浊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阮流筝脚步微顿。

从前这位老人见他,总是笑眯眯的,像看自家晚辈,偶尔还会塞给他一把炒松子。

此刻他看着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多了些敬意。他的腰弯得比从前更深了。

“阮公子。”他开口,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粗石。

阮流筝看着他,他垂下视线,侧过身让出道路。

姿态是恭敬的,恭敬得像对待一个前辈。

“守山爷爷”行了个礼。

阮流筝从他身边走过,走出几步,回头看。那盏灯笼还在原地,灰袍老者低着头,像一尊被人放在路边的石像。

他没有再停。

戒律峰在问剑宗东面,与摇光峰隔着一道深涧。

秦长老的居所在戒律峰顶,一座不起眼的青砖小院,院门口种着一棵老槐树。

阮流筝到的时候,院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烛光。他敲了三下,里面传来一声苍老的“进来”。

秦长老坐在桌边。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袍,头发全白了,用一根木簪随意束着。

桌上摊着一卷竹简,旁边放着一盏茶,茶已经凉了,没有热气。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着阮流筝。那双眼睛浑浊得厉害,像蒙了一层灰雾。

秦长老是原著中戏份不多的配角,但为人正直,刚正不阿,所以阮流筝天生就对这位老人有着一丝信任感。

阮流筝在他对面坐下,他看着阮流筝,似乎并不意外他的到来。

“秦长老。”阮流筝开口。

秦长老没有应。他只是看着阮流筝。那目光中带着一丝意料之内的无奈。

阮流筝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但没有移开视线。

“弟子今日回宗,”他说,“发现宗门内有些异样。”

秦长老没有说话。

“弟子们的神态不对。看人的眼神不对。说话的语气不对。”他一字一句地说,“像是被什么东西影响了。”

秦长老的睫毛动了一下。他把目光从阮流筝脸上移开,落在那盏凉透的茶上。

“秦长老,宗门内是否有魔物入侵?”

秦长老没有回答。他的手搁在桌沿上,指尖微微蜷着。烛光落在那只手上,皮肤松弛,青筋凸起,像老树的根。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又合上了。

“秦长老。”阮流筝又叫了一声。

“究竟发生了什么?现在外界那些谣言肆议,弟子担心……”

秦长老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灰雾散开了一点,露出底下什么东西。是悲悯。

“小筝。”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更沙哑。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叫过他了。上一次还是阮流筝刚入宗时,小小的孩子站在戒律峰的大殿里,秦长老低头看着他,叫了一声“小筝”。

“你是个好孩子。”

阮流筝的手指收紧了一下。他看着秦长老,秦长老也看着他。烛光在两人之间跳动,把那层灰雾照得忽明忽暗。

“听我的话。”秦长老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得像怕被什么东西听见。“如果想摆脱控制,那便离开这里。离开问剑宗,离开这片修真大陆——”

他停了一下。

“你还有一线希望脱身。”

阮流筝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看着秦长老,秦长老没有躲他的目光,那浑浊的眼睛里悲悯越来越重,重得像要溢出来。

“后山封印的到底是什么?”阮流筝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像从齿缝里挤出来的。“秦长老,告诉我。”

阮流筝感觉自己要疯了。

他才离开几天。

怎么多出了这么多原著没写到的情节。

秦长老没有说话。他的手在发抖,很轻的抖,像风中的枯叶。

阮流筝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回答。他站起来,双手撑在桌沿上,俯身看着秦长老的脸。

“弟子在宗十七年,自认不曾做过有违门规之事。”他的声音很平,“如今宗门有异,弟子作为真传有权知道真相。”

秦长老看着他的眼睛,终于还是开口了,他慢悠悠道。

“封印。”秦长老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阮流筝的呼吸停了一瞬。

“那是一片坟地。”秦长老说,“那东西被封在里面,如今修真界灵气不及当年万分之一,关不住他了,他要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