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流筝的手指轻轻敲击了一下桌面。
他想起了殷珏。
他不是不通情爱的傻子,反而很会揣摩人心。
他清楚的意识到,即使殷珏再怎么胡闹他也一直在纵容着。
说到底,他真的很讨厌殷珏吗?
阮流筝不这么认为。
他能够认清自己的心。
若不是喜欢,他不会留下来,甚至可能趁人之危将其杀死。
但阮流筝是个很会权衡利弊的人,他有多喜欢殷珏呢?有喜欢到愿意为了他闯入主线牵扯一堆麻烦事的程度吗?
阮流筝不知道。
说到底,他是个自私的人。
“还有——”陆淮打断了他的思绪,青年目光温和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探究,“之前给你传讯,你一直没回。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
阮流筝抬眼,撞进他清澈的眸子里,那里面藏着的关切太明显,却又被他妥帖地收在温和的表象下。
他笑着晃了晃茶杯:“小淮,少让你的那些暗线盯着我,我能出什么事?闭关修炼断了传讯,刚出来就来找你了。”
陆淮失笑,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
“我只是担心你。你向来不爱管这些俗事,可如今局势乱,你又在问剑宗……”他顿了顿,转了话题,“对了,墨家那边,联姻的事,你父亲还在催吗?”
阮流筝指尖一顿,茶沫在杯中转了个圈,漫出几分苦涩
“还能怎样?不过是家族之间的利益交换。我懒得管,他们爱怎么折腾便怎么折腾。”
“反正….”他抬眸看向陆淮“我又不归家”
陆淮看着他,眸色深了些,却没有多说,只是替他添了杯茶
“若是不想应,陆家总能帮你挡一挡。你知道的,我从来不想看你为难。”
他的语气太温和,像春日里的风,裹着不易察觉的暖意,却又分寸得当,从不会越界。
阮流筝抬眼,撞进他深邃的眸子里,忽然想起小时候在陆家的药圃里,也是这样的午后,陆淮替他挡下乱跑的灵犬,也是这般温和地说“小筝别怕”。
他笑了笑,举起茶杯:“不说这些烦心事了。难得出来,陪我喝几杯?”
陆淮眼底漾开笑意,抬手召来侍者:“好。就喝你之前最爱喝的那坛醉流霞。”
窗外的日光渐渐西斜,雅间里茶香与酒香交织,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宗门琐事聊到少年时的趣事,陆淮始终是那副温和沉稳的模样,不动声色地替他添茶、倒酒。
直到暮色漫过窗棂,阮流筝才起身告辞。陆淮送他到楼下,站在飞檐下,看着他召出灵剑,忽然开口:“流筝,无论发生什么,记住,你还有我和身后的陆家。”
阮流筝回头,看见他站在暮色里,剑眉星目,眉眼温和,看着很是斯文。他笑了笑,挥了挥手:“知道了。我走了。”
灵剑升空时,他低头望去,陆淮仍站在原地,望着他的方向,直到那抹白影彻底融进夜色。
第67章周衍来了
阮流筝回到客栈的时候,暮色已经沉透了。
他没有点灯,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然后把怀里的碎片取出来。
月光从窗纸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那枚巴掌大的镜面上。他愣了一下——碎片变了。不是形状变了,是质地。
之前它暗沉沉的,像一块被火烧过的石头,纹路死寂,毫无光泽。此刻那镜面却透出一层极淡的光,是从内部渗出来的、像陈年琥珀那样的暖色。
纹路活了,一条一条,在镜面下游走,像蛰伏了一冬的蛇终于感知到了地气的温热。
他手指摩挲着边缘那道已经拼合得几乎看不出痕迹的裂缝。
月璃。他想起那个梦,想起那身银白色的铠甲,想起自己对黎玄说“你来接我”。
他翻过碎片,背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行极小的字,小到要用神识才能看清。
刻痕很旧,像被岁月打磨了无数遍,但笔锋凌厉,每一划都像剑痕。
“月照千山,璃碎万古。”
他念了一遍。声音落在空旷的房间里,没有人回答。他把碎片贴回胸口,闭上眼睛。
原著中的时间线在他脑子里缓缓铺开。这个节点,内鬼是这个时候出现的——长老堂的人,地位不低,有权限接触封印外围的阵法。
原著没有写是谁,只写了殷珏杀他的场面。
原主就是这个时候陷害殷珏,与那位长老联手联合魔界。
最后那人被一剑穿心,原主也身受重伤,他的血溅在封印上,封印反而更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