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唇贴着嘴唇,软的,像一片落在水面的花瓣。他没有闭眼,那双眼睛就在咫尺之间,深沉的像深渊。
他含着阮流筝的下唇,轻轻咬了一下,不疼,但阮流筝的呼吸停了。
他感觉到殷珏的舌尖描过他唇缝,不进去,只是描着,像在画一条线,一条他随时可以跨过去的线。
他的手指攥紧了床单。
殷珏感觉到了,因为他桃花眼明显弯了一弯。那笑声闷在两人唇齿之间,从嘴角溢出来,酥酥的。他退开一点,看着阮流筝的眼睛。
“师兄别紧张。”
殷珏的手指从他发丝间滑下来,碰到他的眼角,那里有汗。“师兄心跳好快。”他的手指从眼角滑到脸颊,从脸颊滑到嘴角,用指腹轻轻压了一下。“师兄很讨厌吗。”
阮流筝看着他那张脸。月光下,那张脸美得不真实。眉目如画,唇色如血,眼尾泛着浅浅的红。
他的睫毛很长,抬起来的时候,露出底下那双要把人溺死的眼睛。
他看着他,忽然觉得一时间有些无言
“你压到我了。”他说。
殷珏往旁边侧了侧,但没有松开。缚仙绳在两人腕间缠绕着。他把脸埋在阮流筝肩上,声音闷闷的。
“师兄,你刚才在想什么?”
阮流筝看着头顶的房梁。“在想你怎么发现的。”
殷珏没有说话,只是把他的手握紧了一点。“师兄一动我就醒了。”他的声音很轻,“我睡得很浅。从下山那天起,就睡得很浅。”
阮流筝没有说话。殷珏把脸往他颈窝里埋了埋。
“师兄在的时候,才能睡着。”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落在腕间那根银白色的绳子上。阮流筝看着那根绳子,看了很久。然后他闭上眼睛。
“绳子解开。”
殷珏没有动。
“不解开,我怎么睡?”
身后的呼吸停了一瞬。然后那只手动了,指尖摸索着找到绳结,慢慢解开。一圈,两圈,三圈。绳子松开,落在床沿,垂到地上。殷珏没有收回手,只是把手指扣进阮流筝指缝里,十指交握,一根一根扣进去。他的脸还埋在阮流筝肩窝里,紧紧的依偎着他。
第62章喜喜
缚仙结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成了阮流筝手腕上的常客。
银白色的细绳,一端系在他腕间,另一端握在殷珏手里。出门的时候系上,回来的时候解开。
阮流筝不死心的试过趁殷珏不注意偷偷解,纹丝不动。他也试过用恢复的那点灵力去割,绳子毫发无损。
殷珏站在旁边看着,等他试完了,把绳子另一端绕在自己手腕上,缠两圈,打个结,然后抬头看他。
“师兄,走了。”
阮流筝放弃了。觉得没必要。
他面无表情地说:“走。”
殷珏低头看着他这副样子。那双眼睛弯了一下,很快又恢复成平日里的清冷。他把绳子缠在手腕上,牵着他往外走。
这些天阮流筝也有些适应了。
不对,这可不兴适应啊!
买菜的时候殷珏会问他吃什么。阮流筝说随便,殷珏就自己挑,挑的都是他爱吃的。
他站在旁边看着殷珏付钱、找零、把菜放进篮子里,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很陌生。
他在修真界活了这么多年,在凡人的小镇里住了这些天,买菜、做饭、散步、发呆。
上一次过这种日子是什么时候?
他想了想,想不起来了。好像是很久以前,久到是上辈子的事。
上辈子,在现代,他还没有穿过来的那辈子。那时候他也这样走在街上,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什么都不用想。
第八天的傍晚,殷珏说要出去吃。阮流筝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跟着出了门。
街上的景象和前几天不一样了。店铺门口挂上了红灯笼,颜色很艳很亮,像刚涂上去的漆。
路边的摊位多了许多,卖花的、卖糖人的、卖红纸剪的小像的。
人们脸上都带着笑,小孩在人群里钻来钻去,手里举着糖葫芦,笑声清脆。
阮流筝放慢脚步,看着那些红灯笼。他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旁边一个正在挂灯笼的汉子。“兄台,这是什么日子?”
那汉子回过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了。“公子不是本地人吧?后日便是月缘节啊。”他指了指街尽头那座石桥,“百年一度的约缘节,传说天上的月神和姻缘仙君便是在这一天结为夫妻的。那日后,月神掌管人间盈亏,姻缘仙君掌管人间情缘,从此再未分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