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从哪儿买的?”他坐起来。
殷珏没有回答,只是把盘子往前递了递。阮流筝这才看见他的手——指节上有几道红痕,像是被热油溅的,手背还有一道浅浅的烫伤,已经上了药,但痕迹还在。
“我之前去买了配方,”殷珏说,目光落在那几块糕点上,又移到他脸上,“自己研究的。师兄尝尝,味道是不是和天罗城那家的一样。”
阮流筝看着那几道伤痕,又看了看他那张脸。那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他移开目光。“不吃。”
阮流筝没有忘记他们现在的关系。
不能给殷珏一点好脸色。
殷珏没有动。他把盘子放在床头,拿起勺子在盘边轻轻磕了一下,声音清脆。他挖了一勺,送到阮流筝嘴边。“师兄,尝一口。”
“我说不吃。”阮流筝偏过头。
殷珏没有收回手。
那勺子在半空中悬了一会儿,然后他另一只手抬起来,扣住阮流筝的下巴。
力道不重,但很稳,指节卡在他下颌骨两侧,把他的脸转过来。那根手指上还带着烫伤的红痕,贴在他皮肤上,微微发烫。
他的拇指抵在阮流筝嘴角,轻轻一压,那缝隙就开了。勺子送进来,梨花酥的甜香在舌尖上化开。
酥皮一层一层碎裂,里面的馅料软糯,甜而不腻,花瓣的清香混着芝麻的焦香,在口腔里慢慢铺开。
和天罗城那家铺子的一模一样。阮流筝的眼睛不受控制地亮了一下。殷珏的手指还扣在他下巴上,那双眼睛离得很近,似乎在观察他的表情。
殷珏把那一点亮光收进眼底,嘴角弯起来,那弧度很浅,很满足
阮流筝把他的手拍开。“不好吃。”他说。
殷珏没有收回手,只是放下勺子,歪着头看他。
“一点都不好吃。”阮流筝又说了一遍。
殷珏笑了。那笑容很淡,但看起来心情很好。他把盘子往阮流筝那边推了推。“那师兄再尝一口,看看是不是尝错了。”
阮流筝把盘子推回去。“我说不好吃就是不好吃。”
殷珏不恼。他把盘子又推过来,换了一块大的,放在阮流筝手边。“这块烤得久一点,更酥。”
阮流筝不理他。
殷珏又把那碟桂花糕挪过来,换了一种口味。阮流筝闭上眼睛。耳边传来碟子轻轻碰桌面的声音,一下,又一下。他没有睁眼,但那些甜香一缕一缕地飘过来,梨花、桂花、芝麻,混着烤面粉的焦香。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身后安静了一会儿。然后被子被掖了一下,很轻。
半夜,阮流筝醒了。
不是被吵醒的,是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像一条冻了很久的河,冰层底下忽然有水流过。
灵力。
很微弱,像一根细细的丝线,从丹田里探出来,在经脉里慢慢游走。他闭上眼,屏住呼吸,试着调动那丝灵力。
它在指尖绕了一圈,温热的,像冬日的阳光。不多,但够了。
至少能打开储物袋。
他睁开眼。殷珏睡在他身侧,长发披散在枕上,几缕垂到他肩头。白色的中衣,领口微敞,露出一截锁骨。
他整个人蜷在阮流筝怀里,脸埋在他肩窝,手搭在他腰侧,手指微微蜷着,像抓着什么不肯松开。
睡得很沉,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上投出一小片阴影。呼吸均匀,温热的气息落在他颈侧,一深一浅。
阮流筝盯着那张脸看了几息。没有动。等那呼吸又沉了几分,他把殷珏搭在他腰侧的手轻轻托起来,极慢地挪开。
那手指动了动,他停住。又等了一会儿,没有醒。
他把那只手放在枕边,从床上坐起来。
储物袋就在枕下。他摸出来,指尖那丝灵力探进去,触到一件冰凉的金属。
万能钥匙。
他从阮家带出来的东西,旁的用处没有,唯独一样——这世上任何锁,在它面前都跟摆设一样。
他握着钥匙,赤脚踩在地上。地板凉得刺骨。他走到门边,把钥匙插进锁孔。
咔。
很轻的一声。锁开了。他把门推开一道缝,夜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凉飕飕的,裹着泥土和草叶的气息。月光落在他脚背上,有些凉。
他往门外探了半步。
然后腰上多了一道力。
不是抓,是缠。从腰侧绕过来,手指扣在他小腹前,不紧,但每一个指节都卡在恰到好处的位置。身后的人把下巴搁在他肩上,长发垂下来,扫过他手背,凉的,滑的。
“师兄。”殷珏的声音从耳后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尾音拖得很长。“这么晚了,要去哪里?”
第61章抓到你啦
阮流筝浑身发冷。
不是夜风。是身后那个人。
他没有听见脚步声,没有听见呼吸声,殷珏什么时候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