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平。”他说,“我到承平的时候,你已经走了。我一路追过来,追了三天。”
三天。阮流筝想起自己在这座小镇住了三天。也就是说——殷珏跟着他,跟了三天。那道目光,那个没有杀意、没有灵力波动、只是静静看着他的影子。是殷珏。
“你一直跟着我。”
殷珏没有否认。“师兄在忙,”他说,“忙着社交,忙着打坐,忙着……”他顿了顿,“忙着和别人并肩作战。”
阮流筝的手顿了一下。他抬起头,殷珏正看着他。那双眼睛还是那样深沉,那样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但他的嘴角抿着,抿成一条很直的线。
阮流筝忽然想起前些天和李商引遇到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殷珏方才说“师兄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很开心”。
“我和李书遥——”他开口,又停住了。他不知道自己想解释什么。
他凭什么解释?明明殷珏有一堆事情瞒着他,他甚至不知道现在殷珏的修为已经达到了何种境界
以他现在元婴期的修为都没能感知到殷珏的存在。
果然是主角吗,气运之子。
进步真是飞快。
他这些年的努力算什么,想到从小被周围的人夸赞是天才,阮流筝不禁笑了笑
笑容有点冷。
阮流筝并没有继续说下去,殷珏也没有追问。他站起来,走到桌边,拿起茶壶倒了一杯茶。动作很慢,眼神没有聚焦,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然后他端着茶杯走回来,递到阮流筝面前。
“师兄,喝水。”
阮流筝接过来。茶是温的,刚好入口的温度。
他喝了一口。
茶汤入口的那一刻,他感觉到有什么不对。不是味道不对,是身体不对。
那股熟悉的灵力流动,像一条河忽然断了流。他放下茶杯,试着调动丹田里的灵力。
什么都没有。
阮流筝连忙运转丹田
元婴还在,灵力还在,但他感觉不到了。像隔着一层厚厚的墙,能看见墙那边有光,但手伸不过去。
他的脸色变了。他抬起头,冷冷的看向殷珏。殷珏还站在那里,手里还端着茶壶,垂着眼,看着茶杯里剩下的半盏茶。
“你给我喝了什么?”
阮流筝质问他
殷珏没有说话。阮流筝站起来,灵力调动不了,但他的身体还在。他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握住殷珏的手臂,力道不轻。
“殷珏,你给我喝了什么?”
殷珏抬起头。那双眼睛很平静,似乎还有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但阮流筝无暇欣赏近在眼前的美脸,他咬牙瞪着他
“封灵散。”殷珏说,“无色无味,混在茶里喝下去,灵力会被封住,短则7天,多则半个月”
阮流筝的瞳孔微微收缩。封灵散。那是禁药,问剑宗的丹房里锁着,不是真传弟子根本拿不到。他松开了殷珏的手腕,往后退了一步。
警惕的看着他
“你要做什么?”
殷珏站在那里,没有动。他看着阮流筝,看着他眼底的戒备,看着他微微弓起的脊背,看着他下意识护住胸口的动作——那里挂着那枚碎片。
他没有解释,只是把茶壶放下,在桌边坐下。他的动作很慢,慢得像每一步都想了很久。
“师兄总是很忙。”他开口,声音清冷。“在问剑宗的时候忙着修炼,下山之后忙着历练,到了承平忙着和别人一起对付渡厄楼。你有那么多事要做,有那么多路要走,有那么多人在等你。”
他抬起头,看着阮流筝。
“我只求师兄十日。”
阮流筝站在那里,看着殷珏。殷珏的嘴角弯了一下
“十日就好。十日之后,我会让师兄恢复自由。到时候师兄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见谁,就去见谁。”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推开门。月光从门外涌进来,落在他身上。他没有回头。
“师兄,早点休息。”
门关上了。阮流筝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灵力还是调动不了,丹田里的元婴闭着眼睛,像睡着了一样。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气的在微微发颤。
然后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月光照进来,落在他身上。隔壁的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从窗户的缝隙里漏出来。他微微闭上了眼睛
吸气。
呼气。
殷珏这个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