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域的?”段扶因的声音依旧很淡。
李书遥笑了。那张面具遮住了他的娃娃脸,但遮不住那双猫眼里的光。“妖域三皇子,李商引。楼主大人,你确定要和整个妖域作对?”
段扶因看着他。似乎是思忖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妖域?”他说,“很抱歉,但我势在必得”
他抬起手。没有任何征兆,一掌拍向李书遥。那一掌很轻,轻得像拂去桌上的灰尘。但掌风所过之处,空气都在扭曲。
阮流筝动了。
他没有想。身体比脑子快。浮光收进储物袋,双手往前一推,掌心亮起幽绿色的光。幽冥鬼火。
那团火从他掌心涌出来,在他面前凝成一面盾。盾不厚,薄薄的一层,幽绿色的火焰在表面跳动,像活的一样。
段扶因的掌风撞在那面盾上。
轰——地面裂开一道缝,碎石飞溅。阮流筝的双脚陷进地里,往后滑了半丈。但他接住了。他的嘴角渗出血来,顺着下巴滴在衣襟上。但他的手没有抖。幽冥鬼火还在烧。
段扶因的眼睛眯了一下。
“有意思。”他说。他抬起手,这次不是掌,是剑。不知道从哪里抽出来的剑,很细,很窄,剑身上没有任何光泽,像一道影子。他朝阮流筝刺过来。
那一剑不快,甚至很慢。但阮流筝动不了。那剑上的威压太重了,重得像整座山压在他身上。他只能站在那里,看着那把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胸口一阵剧痛。
不是剑刺的。是那枚碎片。
它在他怀里发烫,烫得像烙铁。有什么东西从碎片里涌出来,顺着胸口往上涌,涌到喉咙,涌到嘴边。他咳出一口血。血落在衣襟上,落在他手里握着的那枚碎片上。
是柳闻青的气息。
轮回镜此刻亮得刺眼,整片断崖都被照成了白色。
一股浓郁到近乎凝成实质的灵力从那碎片里涌出来。阮流筝被那灵力裹住,整个人像掉进了海里。灵力从每一个毛孔往他身体里钻,灌进经脉,灌进丹田,灌进骨头缝里。他的金丹在转。转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快到要碎了——
金丹碎掉的地方,有什么东西正在成形。那是——
是元婴。
他听见李书遥在身后闷哼了一声。那股能量太强,席卷着四周,加上两人都是金丹大圆满于是——元婴初成。
断崖上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风从崖底吹上来的声音。
他抬起头。
段扶因还站在那里。他看着阮流筝,看着那枚碎片,面具后面的眼睛深得看不见底。他往前走了一步。
然后他停下了。
头顶的云层开始翻涌,像被什么东西搅动。云层里有什么东西在亮,是紫色的光,一闪一闪,越来越亮。
雷劫。
元婴期的雷劫。不是一道。是两道同时降了下来。
阮流筝和李书遥的劫叠在一起,云层里的紫光越来越密,越来越亮,整片天都被照成了紫色。
段扶因抬起头,看着那片天。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往后退了一步。又一步。
“雷劫覆盖之处,圈内其他修士不论修为,都会被连累。”李书遥的声音很平静,“修为越强,雷劫越强。”
他看着段扶因。“而且,天地异象会引来所有人的神识窥探。”
“你不能再留了。渡厄楼楼主”
段扶因深深看了阮流筝一眼。然后他转身,消失在林子里。
头顶的云层裂开一道缝。第一道雷劈下来。
阮流筝没有躲。他站在那里,浮光横在头顶。雷光落在剑身上,顺着剑身往下淌,落在他身上,落在脚下的碎石上。
疼。从头顶疼到脚底,从皮肉疼到骨头缝里。但他没有倒。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他的衣袍被烧穿了好几处,头发散下来,有几缕被烧焦了。储物袋里的丹药一颗一颗往外掏,塞进嘴里,咽下去,再掏,再塞。
李书遥在他不远处,也在扛。他的面具碎了一半,露出半张娃娃脸。嘴角有血,但那双猫眼看起来却极为专注
第五道。第六道。第七道。
云层里的紫光开始变淡。雷劫快过去了。阮流筝的丹药也快没了。他的手在抖,腿在抖,整个人都在抖。但还站着。
第九道。
最后一道雷劈下来的时候,云层裂开了。金色的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落在他身上,落在李书遥身上,落在这片断崖上。是天地异象
阮流筝抬起头,看着那片金色的光。那光照在他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