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劲。
他明明一直在往前走,但这棵树——
他抬头看。
那棵树很粗,要两人合抱才能围住。树干上有一道很深的疤痕,像是被雷劈过的痕迹。
他见过这棵树。
半个时辰前。
阮流筝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转过身,看向来时的路。
什么都没有。
只有无尽的树,无尽的落叶,无尽的灰暗。
修士五感过人,怎么可能迷路?
阮流筝思索着。
除非这里被人设置了结界。
又走了半个时辰。
树还是那棵树。
雷劈过的疤痕,合抱粗的树干,一模一样。
阮流筝停下脚步。
浮光依旧在鞘中,但他的手指已经搭上了剑柄。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声音。
不是从前面传来的。
是从后面。
很轻,很快,像是什么东西在快速移动。
阮流筝转过身。
一道黑影从林子里冲了出来。
那人穿着黑色的斗篷,头上戴着斗笠,斗笠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他跑得很快,踉踉跄跄,像受了伤。
他看见阮流筝,脚步顿了一下。
只是一下。
然后他继续往前跑,跑过阮流筝身边。
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那人抬起头。
斗笠下,露出一双眼睛。
阮流筝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那人忽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力气很大。
阮流筝被拉得往前一个踉跄,肌肉反应想要动手
“别动。”
那黑袍人把他拉进了草丛中
那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喘息。
阮流筝想挣开的动作停住了
但那人已经把一件黑色的斗篷盖在了他身上。
那斗篷很沉,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然后那人靠过来,身上的血腥味极为浓郁
“别动。”那人又说了一遍。
这一次,阮流筝听出了那个声音。
他的动作顿住了。
李书遥。
草丛外,传来破空声。
好几道。
很快。
阮流筝的神识探出去——
五个人。
都是黑袍,都蒙着脸,都散发着让人窒息的威压。
修为最低的一个,是元婴期。
阮流筝的呼吸顿了一下。
他看向身边的人。
李书遥正看着他,那双猫眼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亮。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指了指身上的斗篷。
阮流筝明白了。
这斗篷能遮蔽气息。
他不再动。
五道身影落在他们刚才站过的地方。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脸上有一道很长的疤,从左眼一直划到嘴角。他站在那棵雷劈过的树前,四处打量。
“人呢?”
另外四个人摇头。
“刚才明明感应到了。”
疤脸男人的声音很冷。
“那小子身上有隔绝神识的宝器”
“搜。”他命令道
四个人散开,在林子里搜索。
脚步声越来越近。
阮流筝能感觉到其中一个人正朝他们藏身的方向走来。
一步。
两步。
三步。
那人的脚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阮流筝的手搭上了浮光。
李书遥按住他的手。
他目视着前方,摇了摇头。
李书遥此时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慌张,反而神情极为平静
那人的脚步在他们藏身的地方停了下来。
阮流筝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从草丛上扫过。
他屏住呼吸。
一秒。
两秒。
三秒。
那人的脚步又动了。
走远了。
一炷香后,那五个人终于离开了。
阮流筝的神识感应到他们的气息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林子的深处。
李书遥呼出一口气。
他揭开斗篷,看着阮流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