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空荡荡的。
他没有再回头看这个院子一眼,祭出了灵剑
这剑是刚入宗那年黎玄赐给他的
名浮光
执事堂在摇光峰山脚。
阮流筝到的时候,负责发放资源的弟子正在打瞌睡。听见脚步声,他一个激灵醒过来,看见是阮流筝,连忙站起来。
“阮师兄?您怎么亲自来了?”
阮流筝没说话,只是递过去一枚玉牌。
他很久没有来领月历了,蚂蚁再小也是肉,临走前再当然要清算清楚
那弟子接过来,输入灵气,愣了一下。
“您这……攒了快一年的没领?”
阮流筝“嗯”了一声。
那弟子不敢多问,连忙去库房取东西。很快捧着一个储物袋出来,双手递上。
“师兄您点点。”
阮流筝接过储物袋,神识探进去扫了一眼。灵石、丹药、符箓,一样不少,都是上品。
这就是真传弟子的待遇。
他把储物袋收进怀里。
“多谢。”
那弟子受宠若惊,连连摆手。
阮流筝转身离开。
走出执事堂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摇光峰的山门在晨光里静静立着,和十七年前他刚来时一模一样。
他收回目光。
御剑而起。
天罗城更南边有片地,名承平,是不归任何宗门所管的灰色地带。
承平城很远。
要先到天罗城,再从那里转传送阵。
阮流筝飞了两个时辰,在天罗城落下。
他没回阮府,直接在城门口交了灵石,进了传送阵。
阵法师是个老者,头发花白,眼睛却亮得很。他上下打量了阮流筝一眼,慢悠悠地开口:
“承平城?”
阮流筝点头。
老者笑了一声,那笑声有些意味深长。
“年轻人,那地方可不太平。”
阮流筝没说话。
老者也没再多说,开始往阵盘里镶嵌灵石。一块,两块,三块……一共八块上品灵石。
“站进去吧。”
阮流筝走进传送阵中央。
突然的,外面一片骚动,所有人都往去了天空的方向
阮流筝同样也是往那边看了过去
翁———
一股强劲的灵力波动席卷了过来,似乎是从遥远的方向传来。
那股力量在天上形成了个灵力圈,慢慢地蔓延到西面八方,直到慢慢消失
那个方向——
是问剑宗。
老者启动阵法,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天罗城的景象渐渐模糊,化作一片刺目的白光。
然后一切都消失了。
再睁开眼的时候,阮流筝发现自己站在一座破旧的石台上。
天空是灰的。不是阴天的那种灰,是一种很脏的、像是蒙了一层灰雾的灰。
似乎是要下雨了。
远处能看见城墙。
黑色的城墙,又高又厚,上面爬满了不知名的藤蔓。城门口没有人守着,门洞大敞着,像一张张开的嘴。
阮流筝走下石台,往城门走去。
一边走,一边观察周围。
没有人。连个鬼影都没有。只有风从城门口吹出来,凉飕飕的,在这雨水的气息
他走进城门。
城门口的人三三两两的,有的靠在墙根,有的蹲在路边,有的步履匆匆
在门口蹲着的几人中有人看见阮流筝,轻“咦?”了一声
那些眼睛齐齐转过来。
阮流筝生了一张极淡的脸。眉骨清隽,鼻梁挺直,线条稍显凌厉,干净得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玉。
不笑时显得冷淡,像隔着一层薄冰。
穿着白衣,站在人群里一眼就能看见。
有人跟着他。
阮流筝面不改色,继续往前走。
走过一条街,又走过一条街。那些目光一直跟着他,不远不近,不紧不慢。
他忽然停下来。
身后那些脚步声也跟着停下来。
他转过身。
身后三丈远的地方,站着几个人。见他回头,他们也不躲,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他。
其中一个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新来的?”
阮流筝看着他。
那人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黄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