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当揣着他那梦寐以求的东西走出大殿时,阮流筝只感觉整个人都卸了力
他好像用尽了毕生的精力一样,唇色发白,面色苍白
他赌赢了。
阮流筝心中此时此刻是轻松的,是狂喜的。
他并没有御史飞剑,而是像散步一样,慢慢悠悠的走回了自己住了近二十年的住所。
他看着那熟悉的一草一木,心情前所未有的轻松。
无论计划能不能成功,轮回镜是不是真的有用,他都要彻底离开了。
推开门,阮流筝便看到殷珏在床上缩成了一坨
听到开门声,他眉头动了动,醒了。
阮流筝心中闪过一丝疑虑。
殷珏这几天看起来太过疲惫了,精神萎靡的不太正常。
甚至连他离开都未发觉。
但很快,他压制住了自己心中的猜测,走向少年
“吵醒你了”
殷珏似乎是因刚睡醒,声音带了一丝沙哑
“你去哪里了”
他面色相当平静,但声音中带了一丝颤抖
阮流筝在床边坐下,说道
“出去透了口气,怎么了?”
黑暗中,看不太清殷珏的神情,殷珏看了会他
双臂紧紧环住了他的脖子。
“做了个噩梦“
“没事了,师兄”
阮流筝没有动。
殷珏的胳膊缠在他脖子上,缠得很紧。紧得像是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那头乌黑的长发散落下来,落在阮流筝肩上,落在阮流筝手背上,凉丝丝的
“什么梦?”
阮流筝问。
他的声音很平静,并没有挣脱开来。
殷珏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脸埋进阮流筝的颈窝里,埋得很深。鼻尖抵着锁骨,呼吸落在皮肤上,温热,潮湿,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颤抖。
过了很久。
久到阮流筝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听见一个声音,闷闷的,从他颈窝里传出来:
“梦见师兄不见了。”
阮流筝的手顿了一下。
只是一下。
“我到处找,”殷珏继续说,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哪里都没有。”
他顿了顿。
“师兄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阮流筝没有说话。
殷珏的手臂又收紧了一点。
紧得有些疼。
“然后我醒了。”他说,“师兄不在床上。”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以为那个梦是真的。”
阮流筝低头看着他。
从他的角度,只能看见殷珏的发顶。那头黑发散在他怀里,像一匹上好的缎子。月光从窗纸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那头发上,泛着幽幽的光。
他应该推开他。
应该告诉他“只是梦”。
应该——
但他没有。
他只是坐在那里,任由殷珏抱着。
任由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黑暗中,他感觉到殷珏在看他。
那双眼睛很近。
很黑。
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那道目光落在他脸上,像两根无形的线,一寸一寸地描摹他的轮廓。从眉骨到眼角,从眼角到鼻梁,从鼻梁到唇角。
很慢,得像要把他的样子刻进骨头里。
阮流筝动了动,让殷珏没再抱他抱那么紧
他一只手,轻轻的托住了少年的后脖颈。
殷珏十八岁了,已经比他还高一点了。
少年身材修长,长相愈发惹人瞩目,黑发柔顺地垂着,衬得那张脸越发白。月光照射下能看见皮肤下面下面细细的青色血管。
最要命的是那双眼睛。
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看着他的时候总带着一点似有若无的专注和情愫。瞳仁极黑,黑得深不见底
不笑时清冷疏离,像月下的雪。
阮流筝看着他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
他没给殷珏反应的时间。有些突兀的离近。
在他唇上
印上了个很轻的吻。
他保持着这样的动作没动。
殷珏似乎是被他惊到了,那木纳无神的瞳孔动了一下,眼睛似乎也睁大了一点,睫毛微微颤动着
阮流筝感觉到了殷珏呼吸停滞了一瞬间,还着他的手臂在微微颤动
良久他微微退开了一些。
这时殷珏的手臂动了。
环在阮流筝脖子上的那只手慢慢收紧,指尖陷进他后颈的发丝里,轻轻揉着。很轻,很慢,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