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的……都是假的!”
有人崩溃地大喊。
但已经晚了。
那些被他们杀死的人,正一个一个地从地上爬起来。
不是活人。
是石人。
那些被血浸透的石砖,正在吸收那些死去的人的血肉。那些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然后,石砖裂开,从里面爬出一个个灰白色的石人。
它们和之前阮流筝在石林里遇到的一模一样。
只是更多了,密密麻麻,成百上千。
那些人惊恐地尖叫,四散奔逃,但已经来不及了。
石人涌上去,把他们淹没。
惨叫声此起彼伏。
阮流筝站在“人”字门前,看着这一切。
他的目光很平静。
李书遥站在他身边,依旧笑眯眯的。
“走吧。”阮流筝说。
他推开门。
门后是一条狭长的甬道。
甬道尽头,有光。
他们走了一刻钟多。
甬道很长,两侧的石壁上刻满了壁画。阮流筝看了一眼——画的是一个修士的一生。从出生,到修行,到得道,到……最后坐化。
壁画最后,是那个人盘膝坐在地上,周围跪着无数人。
那些人低着头,像是在朝拜。
甬道尽头,是一座更为巨大的内殿。
比外面那个大厅更空旷。
内殿正中央,是一座巨大的雕像。
那雕像足有十丈高,雕刻的是一个修士的模样。他负手而立,仰头看天,衣袍飘飘,说不出的威严与孤寂。
雕像面前,盘膝坐着一具枯骨。
那枯骨穿着一件破烂的道袍,骨头泛着淡淡的金色。它坐在那里,双手放在膝上,头颅微微低垂,像是在看着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阮流筝停下脚步。
他能感觉到那股威压。
从那具枯骨上传来的威压。
即使死去不知多少年,即使只剩下一具枯骨,那股威压依然存在。
强横,霸道,不容置疑。
阮流筝的手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
是本能。
那是低阶修士面对强大修士时,身体本能的反应。
李书遥站在他身后,难得没有笑,仿佛同样被震撼到了一般
他看着那具枯骨,那双猫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归墟。”他轻轻开口,“原来是他。”
阮流筝看向他。
“你知道?”
李书遥沉默了一瞬。
“听说过。”他说,“三万年前,有一个修士,自称归墟。他一生无敌,从未败过。后来他消失了,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他看着那具枯骨。
“原来他死在这里。”
阮流筝没有说话。
他看向那具枯骨。
枯骨的面前,放着两样东西。
一把剑。
一枚玉简。
那盘膝而坐的枯骨放在了膝盖上,而它的掌心处是一团火。
那团火散发着幽绿色的光芒,静静地悬浮在那里,燃烧着,却没有温度。
只有冷,那是来自人心地处彻骨的冰冷。
阮流筝盯着那团火,心跳快了一拍。
幽冥鬼火。
他找的东西,就在这里。
“咳咳。”
身后传来一声咳嗽。
阮流筝回头。
那道士站在甬道入口,脸色苍白,嘴角还挂着血。他身后跟着几个人,都是刚才在大厅里活下来的幸存者。
那壮汉也来了。
他身上全是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他靠在内殿的墙上,大口喘着气,但眼睛一直盯着那三样东西。
那蒙面的女修也来了。
她站在角落里,依旧一动不动。
阮流筝数了数。
三十七个人,活下来的不到二十个。
那八个死在大厅里的人,成了石人的养分。
剩下的人,泽大多无力反抗被那些由同类变成的石人所残忍的吞噬掉了
他们看着那三样东西,眼睛里的贪婪藏都藏不住。
但没有人动。
因为那具枯骨周身散发着的那股威压太强了。
强到让他们不敢动,不敢上前,甚至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那道士咽了口唾沫,艰难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