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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2 / 2)

“回去上药吧”

他扶着殷珏往台下走。

殷珏靠在他身上,安安静静的。

走过人群的时候,他听见有人在小声议论:

“殷师弟好厉害,受了伤还能赢。”

“是啊,刚才那几剑,简直绝了。”

“你看他流了好多血,疼不疼啊?”

“他师兄见他受伤立刻来扶他了”

“他们师兄弟关系看起来挺好的啊,不是说……”

“装装样子谁不会啊!”

“嘘,别瞎说。”

殷珏低着头,没人看见他的表情。

只有阮流筝感觉到了——

他靠在自己身上的那只手,在微微发抖。

阮流筝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评委席上,秦长老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端起灵茶抿了一口。

“有意思。”

周长老凑过来:“什么有意思?”

秦长老笑了笑,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阮流筝的背影上,又落在那个靠在他身上的人身上。

“这个殷珏,”他说,“不简单。”

周长老愣了一下。

“怎么不简单?”

秦长老摇了摇头。

“他那一剑,”他说,“本来可以躲开的。”

“这小子,心态稳的不像这个年纪的少年”

第14章他的心思

阮流筝扶着殷珏回到摇光峰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一路上殷珏都没说话,安安静静地靠在他身上,血倒是止住了,但那道伤口从肩膀一直划到锁骨,看着着实有些吓人。阮流筝的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面色却一如既往地淡。

“能自己走吗?”

到了殷珏的院门口,他问。

殷珏抬起头看他,脸色白得厉害,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带着一点水光。

“有点晕。”他说,声音很轻。

阮流筝看着他,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推开院门,扶着他进去了。

——

殷珏的房间不大,收拾得很整齐。桌上摆着几本书,墙上挂着一把剑,窗台上放着一盆不知名的灵草,开着细小的白花。

阮流筝把他扶到床边坐下,转身去柜子里找药。

“伤药放哪儿了?”

“右边第二个格子。”

阮流筝打开柜门,果然看见几个玉瓶整整齐齐地摆着。他挑了一瓶外伤用的,又拿了干净的白布,走回床边。

“把衣服脱了。”

殷珏抬起头看他。

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黑,殷珏沉默了好一会

“师兄,”他说,“我自己来就行。”

阮流筝看了他一眼。

“你手不抖?”

殷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确实在抖,抖得还挺厉害。

他没再说话,开始解自己的衣带。

动作很慢。

不知道是因为疼,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阮流筝站在旁边等着,目光落在他身上。

衣服从肩头滑落,露出大片苍白的肌肤。殷珏很瘦,锁骨分明,肩胛骨的轮廓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清晰。那道伤口从左肩一直划到锁骨,皮肉翻卷着,周围是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阮流筝皱了皱眉。

“伤得不轻。”

他在床边坐下,拔开玉瓶的塞子,倒出一些白色的药粉在掌心。

“忍着点。”

药粉撒上去的那一刻,殷珏的肩膀剧烈地抖了一下。

他咬着牙,没有出声。

但他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攥紧了身下的被褥,指节泛白。

阮流筝的动作顿了顿。

然后他的动作变得更轻了。

——

药粉撒完,阮流筝拿起白布,开始给他包扎。

他的动作很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布条从殷珏的肩膀绕过,在他胸前缠了一圈,又从腋下穿过,再绕回肩膀。

两人的距离很近。

近到阮流筝能感觉到殷珏的呼吸落在自己颈侧,温热,带着一点急促。

近到殷珏能闻见阮流筝身上淡淡的草木清香,清冽,像山间的风。

阮流筝低着头,专注地缠着布条,脸上没什么表情。

殷珏看着他。

看着他低垂的眼睫,看着他微微抿着的唇角,看着他偶尔皱眉时眉心那道浅浅的痕迹。

“好了。”

阮流筝打了个结,正要退开——

殷珏忽然往前靠了靠。

很轻。

轻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阮流筝感觉到了。

他抬起头,对上殷珏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黑,格外深,像要把人吸进去。

“师兄。”殷珏的声音很轻,“今天谢谢你。”

阮流筝看着他,没有说话。

殷珏也没有再动。

两人就那么对视着,靠得很近,近到呼吸交织。

过了很久——也许只是一瞬——阮流筝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