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一声令下,两人同时动了。
周寒的剑法果然稳扎稳打,没有花哨,但每一剑都很扎实。他的脚步很稳,剑势很稳,防守也很稳。
像一块磐石。
殷珏的剑则飘忽不定。他的身形在台上游走,剑光时而左,时而右,时而上,时而下,让人捉摸不透。
两人你来我往,打了整整一刻钟。
台下渐渐安静下来。
观战的弟子们发现,这场比试和他们之前看的不一样。
之前殷珏的比试,结束得太快,快得让人看不清。但现在,他们对上了。
周寒的稳,恰好克制殷珏的飘忽。
殷珏几次试图突破,都被周寒稳稳地挡了回来。
评委席上,各峰的长老们也渐渐专注起来。
“这个周寒,根基很扎实。”执法堂的秦长老微微点头,“是个好苗子。”
“殷珏也不差。”丹峰的周长老捋着胡须,“他的剑法……有点意思。”
“像谁教的?”有人问。
秦长老看了阮流筝一眼,没说话。
阮流筝坐在那里,目光落在台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他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搭在了案沿上。
——
台上,战局还在僵持。
周寒的额头开始渗出汗珠。他的剑依旧很稳,但呼吸已经开始乱了。
殷珏却好像完全不知道累。
他的身形依旧飘忽,他的剑依旧凌厉。
又一剑刺出。
周寒侧身避开,反手一剑削向殷珏的腰侧。
殷珏没有硬接。
他退了半步。
周寒的剑从他腰间划过,连他一片衣角都没碰到。
但就在这一瞬间,周寒的防守出现了一丝缝隙。
只是一丝。
殷珏的剑已经刺了进去。
剑尖停在周寒咽喉前三寸处。
全场安静了一瞬。
然后掌声响起。
“殷珏,胜。”
裁判的声音响起。
殷珏收剑。
他的呼吸很平稳,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仿佛赢下这一场只是寻常。
但他没有立刻下台。
他站在那里,转过身,目光穿过人群,落在评委席上。
落在那个人身上。
阮流筝正在看他。
四目相对。
阮流筝微微点了点头。
殷珏站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低下头,走下台。
——
下午,四号台。
石应是对赵元青。
这场比试吸引了更多人围观。赵元青以剑快闻名,石应是以白虎之体闻名,两人都是这次大比的热门。
台下人头攒动,连评委席上的长老们也都往这边看。
阮流筝依旧坐在原位,目光落在台上。
赵元青是个精瘦的青年,个子不高,但站在台上,给人一种很利落的感觉。他的剑比寻常的剑细一些,也短一些,一看就是为了追求速度。
石应是站在他对面,像一座铁塔。
裁判一声令下,赵元青就动了。
快。
真的很快。
他的剑像是化成了一道光,眨眼之间就刺到了石应是面前。
石应是没有躲。
他抬剑一挡。
“铛——”
剑刃相击的声音响彻全场。
赵元青的剑被弹开,但他立刻又刺出了第二剑。
更快。
石应是一剑又一剑地挡。
他的速度比不上赵元青,但他的力量足够大。每一次格挡,都震得赵元青的手臂发麻。
台下渐渐响起议论声。
“赵元青的剑好快!”
“石应是也不慢啊,居然全挡住了。”
“不是挡住,是硬扛。你看他的手,稳得很。”
评委席上,戒律峰的秦长老微微点头。
“白虎之体,确实名不虚传。这种强度,寻常筑基中期早就扛不住了。”
“赵元青也不错。”旁边的周长老说,“他的剑比去年又快了一分。可惜……”
“可惜遇到了石应是。”
两人相视一笑。
阮流筝坐在旁边,没说话。
但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台上。
——
战局在继续。
赵元青的剑越来越快,快到台下的人已经看不清他的动作,只能看见一道道剑光在石应是身边闪烁。
石应是的动作越来越慢。
不是他变慢了,是他的防守越来越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