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殷珏抬起头,对上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殷珏。”
他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老者沉默良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意味深长,让人捉摸不透。
“好。”老者说,“好一个殷珏。”
他转向秦长老,淡淡道:“今日之异象,不得外传。所有在场弟子,签下心魔誓。”
秦长老一愣,随即躬身应是。
阮流筝心中剧震。
签心魔誓?
这是要把消息彻底封死?
他看向殷珏,发现那孩子又恢复了最初的模样——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方才震碎问心晶的人不是他。
但阮流筝注意到了。
殷珏垂在身侧的那只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
是……
阮流筝说不清那是什么。
他只知道,这个孩子,从这一刻起,命运已经彻底不同。
长老们疯狂传音,想要决定这个孩子的去处。
无一人放弃,都想要争夺这个千年难遇的混沌之体。
在传音中阮流筝始终保持沉默,因为他知道殷珏最后肯定会和他走。
突兀的天空中降下一阵令人胆寒的威压。
“殷珏,记名摇光峰亲传弟子”
“阮流筝,把这个孩子带回去”
两道命令一下,阮流筝心道果然
众长老同样听到了这道声音
“黎玄尊者……”一位老者叫出了声
众人显然心有不甘,但无一人敢反驳黎玄的决定
——
收徒大典,到此结束。
众弟子被带下去安顿,长老们也陆续散去。阮流筝站起身,正要示意殷珏跟他离开,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摇光峰的那位小友,留步。”
阮流筝回头,发现是坐在最高处的那位老者。
老者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方才,在测体质之前便一直在看那个孩子。”
阮流筝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太上长老慧眼如炬。”
“你不怕他?”
“怕?”阮流筝愣了一下,“为何要怕?”
老者没有回答,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片刻后,老者摆了摆手:“去吧。替老夫向黎玄带句话——”
“就说,天机变了。”
阮流筝走出大殿时,天边已经泛起了晚霞。
他带着小殷珏御剑而起,飞向摇光峰。
风声在耳边呼啸,他的脑子却乱成一团。
而殷珏从开始到现在从未说过话,和一个木偶一样让跟着便跟着了
天机变了。
这话什么意思?
原著里没有这一段啊。
还有殷珏——那个孩子的反应,和他记忆中那个杀伐果断、智谋超群的气运之子,简直判若两人。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卧槽。”
阮流筝站在飞剑上,迎风骂了一句。
摇光峰是问剑宗七十二峰中地势最高的一座。
并非它海拔冠绝群山,而是因为——这里是黎玄的道场。
剑尊黎玄,天榜第一,修真界公认的剑道巅峰。他住的峰,自然便是众峰之首。
阮流筝御剑落在半山腰的演武场上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他收了剑,回头去看身后的殷珏。
那孩子从飞剑上下来,踉跄了一步,险些摔倒。阮流筝眼疾手快扶了一把,触手的胳膊细得像根麻秆,隔着衣料都能摸到骨头。
“……站稳。”
殷珏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阮流筝收回手,心里那种怪异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原著里的殷珏,虽然前期确实是个小可怜,但绝不是这种……这种毫无生气的状态。
他记得书里写过,殷珏在被带回问剑宗的路上,曾经趁着救他的修士不注意,偷偷藏了一块碎瓷片在身上——那是他从郡王府废墟里捡的,他生母唯一的遗物。
那一段的描写是:
“少年低着头,没人看见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暗芒。他将那片碎瓷握在手心,握得掌心渗出血来,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怯懦惶恐的神情。从今往后,这块瓷片便是他的刀——他要让所有欺过他、辱过他的人都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