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杉坐在床上,戴着眼镜,从晚上九点一直看书看到凌晨三点半,把《活着》看完了,心也死得差不多了。
她哭完了一整盒纸巾,眼睛肿得厉害,心如死灰地躺在床上睡了过去。
全都死了!都别活了!
林岁安早上六点输入密码进入倪杉家,一猪开心地迎上来。
这个狗真的毫无看家护院之本领,一点警戒心都没有。
现在是夏天,林岁安在包里给一猪带了折叠水碗和一瓶纯净水,牵着狗绳出门。
她最近又开辟了一条新的遛狗路线,不走小树林,在岔路口转弯,沿着小路走两公里就是一片湖。
之前有钓鱼的游客在她的小摊上买水,告诉她这条路线。这条路原本是没有的,被钓鱼的人传开之后,没过多久就被人为踏出一条道路。
松谷山的景区还没有开发到很完善的地步,只有上山需要收门票,这里还没有修栈道,且玩且珍惜。
一猪胆子小,紧紧跟在林岁安身边,来到陌生的地方,它不敢随意探索,等熟悉之后才干撒开了玩儿。
林岁安摸清了它的性格,猜想它走丢的那段时间大概率是把自己藏在了树林里。
林岁安遛狗花了一个半小时,等她牵着一猪回到倪杉家,倪杉还没醒。
倪杉家的沙发和椅子都是布面的,林岁安没有碰。她坐在地上,用湿毛巾给一猪把四个小脚爪擦干净,又自作主张给一猪开了一个大罐头。
趁着小狗吃东西时,她环顾四周,若有所思地盯着脚下的地板。铺地板的话,一个房间大概要两千多块。她在心里定了个小计划,打算在今年入冬之前给家里进行一部分装修。
倪杉昨晚熬夜看书看得很崩溃,中午醒来时眼睛依旧肿得厉害,几乎睁不开眼。
人在悲痛欲绝的情绪之下一点胃口都没有,她略过了早餐和午餐,在卧室一直躺到下午,随机播放歌曲。
原本今天应该是她新剧的开机仪式。
倪杉没有点开任何社交平台,她什么都不想看,也什么都不想知道。
她把那本看完的《活着》放在床头柜最远的地方,不出意外这辈子都不会轻易再翻看了。转念一想,最好还是不要把这种东西留在家,她决定还给林岁安。
坚强坏女人:“你推荐的那本书,我看完了,等下还你。”
岁岁平安:“活着?”
坚强坏女人:“还活着。”
岁岁平安:“要不你现在来?我正好在做晚餐,大约半小时后开饭。”
坚强坏女人:“吃什么?”
岁岁平安:“照烧鸡腿饭。”
倪杉看着这几个字,忽然就有些饿了。
她起身去浴室泡了澡,湿着头发下楼,习惯性地开灯,发现大灯没亮,这才想起昨天家里的灯就坏了。
她又站在一楼给物业打了两个电话,依旧是无人接听。
倪杉沮丧地出门,一猪也兴冲冲跟了上去,还以为是要出去遛遛。
“一猪,好烦啊,这个破灯怎么偏偏这个时候坏了。”她跟自己的小狗抱怨着,按响了林岁安家的门铃。
由于林岁安没有第一时间来开门,倪杉暴躁地连续按了好几次。
“书看完啦?怎么样?喜欢吗。”林岁安给她开了门,接过她手里的书。
很听话嘛,我推荐什么你就看什么。
“还行。”倪杉懒得和她计较。看都看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你眼睛怎么这么肿,要不要用冰敷一下。”
“不用。”
“那我接着做饭了,你自己在家随便玩儿一会儿吧。”
家里洋溢着一股浓郁的照烧酱的香味,林岁安哼着歌回到厨房,看看锅里的鸡腿。
“对了,你知道咱们小区的物业在哪儿吗?”倪杉问她。
“就在三号楼楼下。”
“那为什么我给物业打电话总是没人接呢?”
倪杉做在公园同款长椅上,又打了一个电话,依旧无人接听:
“我们家灯坏了,这个是要找物业帮忙修的吧。”
“客厅的灯吗?”
“对,特别高,我自己够不到。”
“我有个梯子,等下吃完饭我帮你换个灯泡。”
林岁安家的灯都是她自己安装的,当时特意买了一架可以够到天花板的梯子,这梯子就用过那么几次,大部分时间都闲置在二楼的空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