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杉把目光投向那一箱螺蛳粉,她拆开盒子,拿了一袋出来,打算晚上就吃这个。
但是她转念一想,要是晚上煮了这个,家里一整晚就全都是螺蛳粉的味道……
她灵机一动,给林岁安发去了消息:
坚强坏女人:“你吃晚饭了吗。”
“如果还没吃的话,我请你吃螺蛳粉。”
林岁安正好在厨房煎鸡蛋,看到这条消息,她把煎好的鸡蛋夹出来关了火,回复了她:
岁岁平安:“你来我这里还是我去你那里?”
坚强坏女人:“我带着螺蛳粉去你家吧,我家灯坏了,什么也看不清。”
氛围太暧昧了,不合适。而且我家香香的。
林岁安拉开窗帘向对面看去,刚好看到倪杉穿着睡裙拖鞋,手里拎着一箱螺蛳粉,几步就走到了她家门口。她走出门去,给倪杉打开小院的门。
“你怎么把一整箱螺蛳粉都带来了?”林岁安接过她手里的东西,两人并肩往家里走去,她能闻到倪杉身上散发的身体乳的香气。
林岁安敏锐地闻出这是一种温和的木质香,淡淡的,很平静,很安心。
“……就先放在你家吧,买太多了,我自己吃不完。”
倪杉打定了主意,以后要吃螺蛳粉就来林岁安家煮,这样不仅解了馋,还保护了自己家的清新空气,她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天才。
一猪发现来人竟然是妈妈,它飞速向倪杉的方向飞奔而来,倪杉马上蹲下来,降低重心,还是被一猪拱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林岁安家的地面就是最原始的水泥地,没有铺地砖也没有铺地板,倪杉抱着一猪亲热了好半天,一周不见,一猪很是想念。
倪杉忽然间就有点释怀了:其实没进组也无所谓了,呆在家里还能多陪陪小狗。两个多月的分别时间对小狗而言还是太长了。
林岁安在一旁拉了她一把,她站起身,拍拍睡裙上的灰尘。
“那我直接煮两袋,我们一人一袋?”
“好啊,你看着煮吧。”倪杉坐在林岁安家的公园长椅上,完全就是个甩手掌柜。
家里的小猫们谨慎地观察着她,倪杉拍拍腿,就有小猫跳上来求摸摸。
她又抬头观察了一下林岁安家的大灯,没有主灯,房顶上挂着一排灯泡,看着像是自己改装的,一排灯亮起来效果也很好。
家里多了一个人,林岁安的全部注意力都被她吸引,几乎无法正常做自己的事。
林岁安把这种现象归结为自己的问题:感官太敏感,对外界变化的感知太强烈,我果然还是更适合独处,不适合和人在一起生活、居住。
她想着,那些和别人组成家庭的人大概都是很有钝感力的人吧,能够包容其他会呼吸的人和自己长久处在同一个空间。
又或者,人会爱一个人爱到这种程度吗,能够克服自己极端的敏感的人类洁癖症,和爱人交换口水、呼吸和眼泪。
水烧开了,林岁安把粉下进锅里,又在平底锅上多煎了一个蛋。
“螺蛳粉快好了,你想喝点什么吗。”林岁安对在一边发呆的倪杉问道。
“有什么?”
“就是那天你在松谷山下看到我的餐车上在卖的酒水饮料,家里都有。”
“除了啤酒,还有别的酒吗?”倪杉不想喝啤酒。
林岁安打开冰箱,她还剩大半瓶气泡白葡萄酒,每天晚餐给自己倒一小杯,甜甜的,当做饮料来喝,刚好可以到达微醺的状态。
她从柜子里拿出两支香槟杯,倒了两杯酒。
“你买杯子了?”倪杉走到餐桌前,随机选了一把椅子拉开、坐下。
“杯子一直都有,之前给你用纸杯是拿你当外人,跟你不熟。”林岁安实话实说。
玻璃杯是给自己人用的。
“也是。”
林岁安端着双耳锅小心翼翼走来,把锅放在桌子中间。
她拿了两副筷子两个碗,倪杉全程都很安静,接过她递来的餐具,随手把长发整理到身后去。她的长发不能动,不能随意剪短,要留着做造型。
林岁安又递给倪杉一个发圈,很是贴心,倪杉把头发简单地扎成马尾,看着林岁安帮她盛了一碗粉。盛出来后会凉得快一些,林岁安一个人在家时经常用这个锅煮面。
林岁安从没觉得安静是一件这么压抑的事。
一个人的安静和两个人的安静在性质上完全不同,一个人的安静是享受,两个人的安静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你想……看个什么剧或者电影吗。”她问倪杉。要不然开个电影放点声音出来,让人把注意力放在视频里,而不是放在彼此身上,这样会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