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发让她对自己的年纪有了实感,她本以为二十多岁和三十岁出头不会有太大差别。
她给桑桑发了消息,不一会儿,桑桑就带着两盒染发剂敲响了她的房门。
倪杉坐在椅子上,桑桑带着一次性手套,帮她仔细把染发剂涂在头发表面,绝不放过任何一根白头发。
“好了姐,接下来的一个月内应该都不会有问题了。”桑桑看着镜子里的倪杉,满意地摘下手套。接下来再等二十分钟就可以把多余的染发剂清洗掉了。
“谢谢啊。”倪杉都快睡着了。
“太客气了姐。”
桑桑在倪杉不远处的椅子上坐下,拿起奶茶喝了一口:
“姐,自从你搬到榆城去,我都见不到一猪了。”
“是啊,和京市相比,榆城确实很不方便。但也有一点好处吧,就是一猪在那边生活得更快乐了。”
倪杉想起一猪在林岁安的小院子里玩球的画面,心都软了几分:
“你没发现在京市几乎见不到任何大型犬了吗。大家都搬走了。”
“所以你要一直留在榆城了吗?”
“应该吧,或许等到一猪去找曾沐了,我才会考虑搬回京市。”
小狗的生命很短暂,倪杉从带它回家的那一天起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美妆盛典在海边搭了舞台,所有嘉宾都要在这边走红毯。
海市的海是灰色的,倪杉举起手机,拉近镜头,对着不远处的风景拍下一张照片。海风吹得她瑟瑟发抖,她披着一件厚实的西装外套,感觉自己的高跟鞋里进了沙子。
新染的头发颜色很明亮,倪杉一头蓬松的卷发很显眼,她在怪桑桑把染发剂买成了浅棕色,应该买黑色才对。桑桑在一旁对着倪杉拍照,一个劲儿地说这样就很好看啊,换个新发色换种心情嘛。
她甚至还很欠揍地说:“没事哒没事哒姐姐,等你下个月再需要染头发的时候再换成黑色就好。”
倪杉气得穿着八厘米的高跟鞋就要打她。
她没吃晚饭,怕吃饱了之后会有小肚子凸出来。这礼服很挑身材,等坚持到红毯结束就可以吃东西了。
红毯开场由一位女明星在舞台上弹了一首钢琴曲。
她一边说着自己很多年没弹了早就忘了,一边duangduangduang地弹了一首《诀别书》。
倪杉每次听到这首曲子都会有点想哭,会想起离去的人,想起她没完成的人生计划和种种遗憾。
她望着茫茫大海,天空中飘着小雨,桑桑举着一把很大的黑伞,把倪杉笼罩在伞下。
林岁安坐在原始人款式的大石头餐桌前,一边吃饭,一边刷手机。今天她给自己做了红烧排骨饭,她要挑一个好节目陪伴自己度过美好的晚餐时间。
一个美妆盛典的直播间被推送到她的首页,她不小心点进去,正想退出来,就听到了熟人的名字:
“让我们欢迎——实力派女演员——倪杉。”
倪杉走上红毯,她胸口的贝壳项链很特别,没有珠光宝气的装饰,只是一颗最简单的白色贝壳。
林岁安连忙把手机屏幕拿到一猪面前:“快看,你妈!”
她有点激动。
就是那种看到熟人上电视的激动。
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觉得这样的倪杉很陌生,到底是女明星,往台上一站就艳光四射,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倪杉长得很有辨识度,至少林岁安在她所叫的上名的女演员里还没见过一个和倪杉长相类似的脸。
人鱼礼裙勾勒出曼妙的身材,在视觉上很有美感。倪杉转过身,在签名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镜头给了她一个特写,她露出女演员专用的假笑。
这还是林岁安第一次见她笑。
很惊艳,回眸一笑百媚生,好像港风画报里的女明星。
上次在家里一起跳舞时,林岁安印象中的倪杉一直都冷着一张脸,很是颓丧,皮肤苍白,完全没有朝气。
林岁安不知道这是不是就是禁欲,反正就是不怒自威气场很强,让人一点性冲动都没有。
在阴天的海边,倪杉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忧郁的气场,这就是演员吗,往那儿一站什么话都不说,就能让人脑补出一番失恋大戏。
倪杉下了台,镜头给到另一位女演员,林岁安又看了一会儿,退出了直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