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田满脸惭愧地搓着手,“你们出了聘礼,人又留在了我们这儿,我这心里,总是过意不去。”
九方彻一听这话,胡子跟着翘了起来。
“使不得!使不得!亲家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九方彻急得直拍大腿,“极北之境路途遥远,你又没有灵力傍身,这要是折腾病了,那更不好了。”
“再说了,阿泽这孩子天赋异禀,不到一年便突破进阶境,是我们九方家高攀了啊!”
九方彻苦口婆心地劝慰着,“能娶到阿泽,是这混小子的福气,这聘礼也是我们非要塞给你们的,你们可千万别觉得有负担。”
两人在院墙根下,你一句“我们占便宜了”,我一句“是我们高攀了”,互相谦让得面红耳赤。
这大概是奇特也最和谐的结亲谈判了,双方都觉得自己捡了天大的漏,说话办事那是异常的爽快与和睦。
在一个阳光明媚风吹暖意的好日子里,部落挂上柔软的红绸,装点成了火红的一片,鲜艳喜庆的红随风飘舞。
树梢上挂满了会发光的火红灵石灯笼,喜气洋洋的氛围直冲云霄。
一张张烫金的请帖飞向了四面八方。
最先抵达的是黑熊部落的磨邦首领,他带着一群五大三粗的黑熊兽人,扛着猎来的肥美灵兽,为他们送上贺礼。
还有那些平日里神出鬼没的蛇类兽人,也纷纷化作人形,带着恭敬的笑容前来讨杯喜酒。
弱小的垂耳兔吓得躲在墙角瑟瑟发抖,毕竟这些可都是食物链顶端的猛兽啊!
可当他们看到这些来客在秋泽家的院子前乖顺不已,也没有攻击他们的意思,兔子们稍微放心了点儿。
可不一会儿,村口却突然传来不和谐的叫骂声。
“凭什么不让我们进去!我们扁耳兔部落好歹也是他们的近亲,你们成亲,居然敢不请我们?!”
几个曾经欺压过秋田一家的扁耳兔兽人,仗着人多势众,在结界外骂骂咧咧,企图混进来看能不能捞点油水。
然而,还没等他们跨进村口半步,一道黑影便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九方家族的一名族人冷着脸,一把掐住了带头扁耳兔的脖子。
他手臂一发力,直接将那只肥硕的兔子远远地掷了出去。
“再敢上前一步闹事,我便让你们整个扁耳兔部落,永远地闭上嘴巴。”
这人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寒冰,掺杂着不加掩饰的恐怖杀意。
扁耳兔们吓得屁滚尿流,瑟瑟发抖地抱成一团,连滚带爬地消失在了荒野的尽头,再也没敢露头。
吉时临近,喧闹的院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盯住了正堂的门口。
秋泽被大灰和秋花花簇拥着走了出来,少年一袭层层叠叠的赤红喜服,衣摆处用金丝勾勒出繁复展翅的凤羽。
柔顺的黑发被一顶精致的白玉红石发冠高高束起,露出了白皙修长的脖颈。
红色的脂粉轻轻扫过眼尾,让他的面容平添了几分勾魂摄魄的艳丽与妖冶。
而站在他对面的九方冶,同样是一身华贵的赤金龙纹喜袍,身姿挺拔如松,金色的眼眸中倒映着秋泽一个人的身影。
两人的容貌皆是人间绝色,站在一起时,当真是应了那句珠联璧合、天作之合。
九方冶走上前,温柔而坚定地握住了秋泽的手,两人相携着走向了端坐在主位上的两位老父亲。
对于修士而言,不信天不信地,只信自己手中的剑与心中的道。
“一拜高堂——”
秋泽与九方冶齐齐弯下腰,向着眼眶微红的秋田和笑得合不拢嘴的九方彻深深鞠了一躬。
“夫妻对拜——”
两人转过身,隔着近在咫尺的距离,目光在空气中缠绵交汇。
秋泽看着男人眼底化不开的深情,心跳如鼓,红着脸颊与他深深对拜。
“礼成,入新房!”
漫天的花瓣雨从半空中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
在欢呼与道贺声中,九方冶突然弯下腰,一把将惊呼出声的秋泽打横抱起。
男人低头,在少年羞红的耳畔轻咬了一口,声音沙哑,“阿泽,我们该去办正事了。”
在满院宾客善意的哄笑声中,九方冶抱着他名正言顺的伴侣,大步流星地踏入了红烛映照得满堂生辉的新房。
门扉缓缓闭合,渐起春光一室。
……
红烛燃尽,晨光熹微,缠绵了一夜后重归平静。
接下来的日子里,九方家族并没有急着离开。
九方彻带着白须飘飘的长老们,在这部落里住了一阵子。
这里没有勾心斗角的利益倾轧,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淳朴民风让人心生宁静。
不过,身居高位者注定无法久享清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