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惊一场,老夫还以为是哪位大能在此突破灵通境呢。”
一位长着倒八字白眉的长老抚了抚胡须,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语气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平淡。
“不过是个进阶境的小天劫罢了。”
在极北之境这片卧虎藏龙的土地上,进阶境的修士犹如过江之鲫,多如牛毛。
更遑论在底蕴深不可测的九方族地内部,随便挑出一个外门执事,恐怕都有着不逊于此的修为。
而站在此处的长老们,更是早早跨入了足以呼风唤雨的灵通境。
至于负手而立的九方彻,他周身的气息内敛至虚无,举手投足间皆是超凡脱俗的缥缈之意。
他已突破了灵境的桎梏,踏入了一个一般兽人难以企及的至高境界。
所以,一个区区进阶境的天劫,难以在他们这潭深水里砸出多大的水花。
九方彻默默打量着被自家儿子当成眼珠子一样护在怀里的秋泽,粗犷的眉眼间浮现出一抹和蔼的兴味。
在此之前,他暗中派人将这小家伙的底细摸了个底朝天。
第156章好奇一问
西部大陆,垂耳兔兽人部族。
那样贫瘠的土地上,莫说是出什么惊才绝艳的世家大族了,便是连个能拿得出手的灵修都屈指可数。
那些天生就被剥夺了强悍肉体与修炼天赋的弱小兽人,往往终其一生只能在底层苦苦挣扎。
“小家伙能以这般柔弱之躯,熬过高阶惊雷,倒也是个意志坚定之辈。”
九方彻迈开穿着云纹长靴的步子,踩着满地焦土,一步步走到深坑边缘
他摸了摸微有几分粗硬的胡茬,看向秋泽的目光里带着长辈看晚辈的宽容与赞赏。
“臭小子,你这……这秋小公子如今修炼了多少个年头了?”
九方彻原是好奇一问。
在他的认知里,这种来自偏远弱小部族的半吊子灵修,想要摸到进阶境的门槛,怕是比登天还难。
即便秋泽生着一张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年脸庞,九方彻也自动在心里给他加上了岁月的滤镜。
活个上百岁依旧容颜不老的比比皆是。
九方彻暗想,这小家伙既然能达到如今的境界,怎么着也得是闭关苦修了百余载的结果吧。
毕竟,想当年他这等被誉为九方一族百年难遇的绝世奇才,突破进阶境也足足熬过了将近二十个寒暑交替。
而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九方冶,也耗费了近十年的光阴,才堪堪跨过这道分水岭。
天赋与血脉的鸿沟,往往是这世间最难以逾越的天堑。
站在深坑底部的九方冶,手指仔细地替秋泽擦拭着脸颊上的黑灰,动作温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他修炼的时间不长。”
九方冶低沉的嗓音缓缓响起,语气平淡。
“满打满算,还不到一年。”
不到一年?!
轻飘飘的四个字,惊得众人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咳咳咳——”
刚才还抚须轻叹的白眉长老,一个没控制住,差点拽下了自己下巴上的白胡子。
其余的长老们更是各有各的震惊。
九方彻也犹如见鬼了一般,“你说什么?!”
九方彻向前跨出一步,险些从深坑边缘栽倒下去,“一年不到?!
他引以为傲的二十年,九方冶惊才绝艳的十年,在这个小垂耳兔面前,居然如此不值一提。
这已经不能用一句简单的“天赋异禀”来形容了。
这等恐怖的修炼速度,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堪称妖孽中的活祖宗!
九方彻重新打量眼前这个少年。
这一次,他眼中的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在此之前,他是在爱屋及乌。
但现在,一切都截然不同了。
他如何看待秋泽,仅仅是因为,秋泽是秋泽。
为了庆祝秋泽成功突破进阶境,九方彻大手一挥,在寒冰铸成的华美宫殿内摆下了盛大的接风洗尘宴。
这场宴席不仅是为了庆祝,更是为了向九方一族的众多长老和附属势力的首领们,正式引荐这位未来少主夫人的身份。
虽然明面上并没有点破,但只要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清局势。
大殿内灯火璀璨,犹如白昼般璀璨夺目。
秋泽和九方冶牵手走过,少年换上了一身月白色的流云锦袍,衣襟和袖口处皆用暗金色的丝线绣着繁复的凤羽暗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