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泽不敢有丝毫停顿,他左手依旧维持着灵力丝线的精细操作,右手则快如闪电般在自己的乾坤袖里一掏。
一颗散发着浓郁辛辣药香的醒神丹出现在他两指之间。
秋泽以雷霆之势捏开怀风紧闭的下巴,将那颗丹药毫不犹豫地塞入了他的口中。
“你给我家少爷吃了什么?”
随着一声低吼而来的,是一抹森冷的剑光。
阿平将锋利的剑刃横陈在了秋泽细白的脖颈上。
冰冷的杀意刺激得秋泽脖子上的寒毛根根竖起,剑锋距离他脆弱的动脉只有不到半指的距离。
哪怕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心跳漏了一拍,秋泽手上的动作却如磐石般稳固,连一丝微颤都不曾有。
“不想他死,就把你的剑给我拿开。”
秋泽微微偏过头,眼睛里燃烧着毫不退让的怒火。
他的声音因为焦急而变得冷厉,“那是保命的醒神丹,若我不吊着他的意识,他过不了一会儿就是个死人了。”
阿平握剑的手背上青筋暴突,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若是少爷今日有个三长两短,我必将你碎尸万段。”
秋泽冷笑一声,语气里是信誓旦旦。
“你大可放心,若他今日真出了半点岔子,不用你动手,我这条命你随时拿去。”
“现在,别碍事。”
阿平看着床上因为吞下丹药而重新发出痛苦喘息的怀风,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他屈服于秋泽不容置疑的气场,利落地收回了长剑。
但他像一尊凶神恶煞的门神,盯着秋泽双手的一举一动,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秋泽在心底暗叹了一句,这人倒是个不可多得的忠仆。
但这仅仅只是个微小的插曲,秋泽迅速收敛心神,将全部注意力再次投入到繁复浩大的接脉工程中。
窗外的日升月落,在专注中变得模糊不清。
整整三天。
足足耗费了三天三夜。
若非秋泽体内有着入灵境绵长浑厚的修为作为支撑,换做普通的医者,恐怕早就在第一天就撑不住了。
“唰——”
当最后一根微不可见的发光灵丝,在怀风的腿骨深处打上一个结痂的死结时,秋泽浑身一松。
他终于可以放松一点儿了,干脆直接跌坐在了床边的矮椅上。
“呼……”
秋泽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可算是结束了。
见秋泽停手,阿平立刻犹如一阵旋风般冲到了床榻边。
看着自家少爷双腿上可怖的血迹,阿平心疼得眼眶发红,伸手想要去替怀风擦拭挪动。
“别碰他!”秋泽吓得拔高了音量。
阿平的手僵在半空中,回头怒目而视。
“他刚刚重塑的经脉脆弱得犹如一张薄纸,三天之内,绝对不可有任何挪动。”秋泽有气无力地解释道。
阿平一听这话,顿时急了。
“这床铺上全是令人作呕的血腥味,这三天就算是普通人待着也受不了,你还要让我们家金尊玉贵的公子清醒着在这血水里泡三天吗?”
就在两人争执不下时,床榻上一直紧闭双眼的怀风,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他费力地睁开满是红血丝的眼眸,嗓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过桌面。
“阿平,退下。”
怀风偏过头,看着自己虽然布满血污,却隐隐传来久违酸胀感的双腿,眼底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无妨。”
怀风苍白的唇角勾起淡淡的笑意,“只要能让我这双腿好起来……”
“别说是让我在血水里待上三天,就算是三年,我也心甘情愿地待下去。”
自家主子都发话了,阿平哪怕有再多的不忍,也只能憋屈地退到一旁。
秋泽缓过一口气,扶着椅背勉强站起身来。
“虽然不能动他,但这屋子里的气味确实太呛人了。”
秋泽吩咐黑着脸的阿平,“去把窗户打开透气,再点上一些安神去味的香薰。”
阿平冷哼一声,老老实实地照做了。
秋泽又从宽大的袖袍里摸出几个精致的白瓷药瓶,一字排开放在桌上。
“这几天,要劳烦你好好照料你家少爷了。”
秋泽指着其中一个红色的药瓶,神色严谨地叮嘱道:“这瓶药膏,你需将它涂抹在外面客厅的各个角落,用以祛除残留的病气和血腥。”
“等外面抹匀之后,你再拿着这个蓝色的药瓶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