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爹,我自己来洗吧。”
秋田的手顿在半空,浓密的眉毛微微蹙起,“你那只手不是还麻着使不上劲吗?”
秋泽甩了甩纤细的手腕,白净的脸颊上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现在已经好很多了,能使劲儿了。”
看着儿子坚持的眼神,秋田张了张嘴,最终轻轻叹了口气。
“唉……行吧,那你自己慢慢洗,湖边湿,小心别摔了。”
他直起身,往后退了半步。
秋泽蹲在浅滩边,手指探入清凉的湖水中,捧起一掬掬干净的清水,温柔地泼打在布满血污的脸上。
淡红色的血水顺着他修长的天鹅颈蜿蜒流下,黏腻的触感一点点被洗净,滴落在湖面,晕染开一朵朵转瞬即逝的红莲。
秋田站在树影下,静静地看着那个身影单薄,但脊背日渐挺拔的小身影。
“哎……”老父亲叹气。
儿子长大了,不再是那个遇到危险只会躲在父亲身后发抖、事事都需要他亲力亲为照顾的小家伙了。
想着想着,秋田不禁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
第66章蛋崽崽暂不算人
九方冶独自斜倚在院内,特意弄了张用千年藤蔓编织的宽大躺椅,人往椅子上一躺,修长的手指百无聊赖地把玩着一串莹润的兽骨珠子。
秋泽不在家,简陋的院落里连空气都显得格外沉闷无趣。
秋花花日常闲不住,早上去后院扒拉了一颗萝卜吃,吃完就甩着细瘦的小腿跑得没影了。
此时院里院外,只剩下九方冶和大灰。
当然,蛋崽崽不能算人。
耳边传来大灰走过来走过去的声音,九方冶微眯起暗色的眼眸,眼底掠过一丝被打扰独处的不悦。
但他答应过秋泽,秋泽不在家的时候会帮忙照看这个便宜徒弟。
不过,他可没说要把大灰一直拴在眼前碍眼。
“大灰。”
“哎,师丈叫我?”
九方冶把大灰叫了过来。
一张羊皮卷轴地给了出去,“给你派个任务,把这地图上标着的东西,一样不落地给我找回来。”
大灰摊开地图看了一眼,满脸写着清澈的愚蠢“可是……这些草药和石头,我连见都没见过,咱们这片林子里怎么可能会有啊?”
九方冶笑了一声,“你连找都没去找过,怎么知道没有?”
大灰抓着羊皮卷,毛茸茸的尾巴不安地在身后扫来扫去,脸上尽是犹豫和畏缩。
九方冶俊美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嗓音低沉却透着丝丝寒意。
“怎么,你师父不在,你连你师丈的话都不听了?”
“听听听!师丈息怒,我这就去!”
地图上的鬼画符大灰看得一知半解,但好歹有几个指示箭头的方向,顺着走总没错。
他不敢再看男人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蛇瞳,一溜烟地跑到院墙外的一棵大树下。
昨天刚来的时候,出于猫兽人警惕又喜欢藏匿东西的天性,他没敢把全部家当带进院子,生怕惹了秋泽嫌弃被赶出去。
他撅着屁股,两只手在地上的一个隐蔽土坑里飞快地刨着,泥土飞溅。
很快,他从坑里扯出一个破旧的包裹,又摸出了一把小铲子状的兽骨,拍了拍上面的浮土,暗自庆幸自己藏得够深,没被别的兽人偷走。
大灰将小铲子别在腰间,把包裹斜挎在肩上,苦着脸顺着地图的方向往村口走去。
没走多远,忽而听见一阵清脆的笑闹声。
路边的草垛子旁,秋花花正和小翠互相追逐着打闹,清脆的笑声惊飞了树上的鸟雀。
“哎?那个人是谁啊?”
小翠停下脚步,好奇地打量着背着小包的大灰,这灰扑扑的兽人看着面生得很。
秋花花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细汗,脆生生地介绍:“那是灰猫族的兽人,前两天刚拜了我哥哥为师,现在住在我们家里呢。”
小翠闻言,眼睛瞬间亮了,像看什么稀罕物一样盯着大灰上下打量。
“喂,大灰,你背着个破铲子要去干嘛呀?”秋花花跳到他面前,挡住了去路。
大灰老老实实地摸了摸后脑勺,叹气道:“师丈给了我一份地图,让我去山里把上面的东西弄回来。”
“什么地图?我看看!”
秋花花的好奇心被点燃,也不管大灰同不同意,一把就将他手里的羊皮卷抢了过去。
她凑着脑袋看了一会儿,虽然也不认识那些复杂的图腾,但一听是去山里探险,眼睛都放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