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方冶慢条斯理地站起身,身形骤然拔高,拉长。
“嘶——”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嘶鸣声响彻山林。
人形消散,转眼之间,九方冶变成了一条盘踞在古树上的庞然大物。
一条通体漆黑的巨蛇。
鳞片如黑曜石般泛着冷硬的光泽,鳞片之下如有繁复古老的暗金流纹在流动。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头顶那一抹艳丽至极的红色。
状如凤冠,色如烈火。
红冠在黑鳞的衬托下,灼灼逼人,美得妖异,透着一股君临天下的霸道。
四周的草丛自此刻起剧烈抖动。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细听之下,像有数百生灵在贴地疾行。
不过片刻,几十条颜色各异的蛇便从枯叶堆、树梢间探出了头。
看到盘踞在树干上的黑金色身影时,所有蛇瞳孔剧烈收缩。
来自于血脉深处的绝对压制,让它们根本不敢抬头直视。
群蛇身形扭曲间,化作了人形,却无一人敢站立。
几十个身着各色皮衣的蛇兽人,齐刷刷地跪伏在地。
他们双手交叠平贴于地面,额头重重地枕在手背上。
为首的一名青蛇兽人,恭敬开口道:“不知蛇君唤我等前来,所为何事?”
九方冶巨大的蛇首微微垂下,金色的竖瞳冷漠地俯瞰着这群蝼蚁。
“据吾所知,西边有个扁耳兔部落?”
青蛇兽人:“是、是有一个。”
低沉的声音如同闷雷,在众蛇耳边炸响,“去给他们松松皮,切记别弄死了。”
众蛇心中一凛,立刻明白了这位大人的意思。
“是!谨遵蛇君法旨!”
九方冶身形一晃,重新化作个人形的高大男子。
他弯腰,捡起地上用藤蔓随手编织的篮子。
篮子里装着刚挖好的野菜,叶片上还挂着晶莹的露珠。
这是要用来做晚饭的食材,可不能弄坏了。
他提着篮子转身欲走。
“蛇君大人!请留步!”
跪在地上的青蛇兽人壮着胆子喊了一声。
九方冶脚步微顿,侧过头,眼神淡漠,“还有事?”
青蛇兽人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把带着泥土的根茎植物。
那是一种蕴含着微弱灵气的甜薯,在这贫瘠的西部算是难得的好东西。
“这……这是小的们在那边山头种的一点吃食。蛇君大人既然在收集食材,若不嫌弃,我们可以每日给您送去。”
他们虽然畏惧,但也精明。
这位大人身上流露出的气息,绝对是来自东部的高阶灵修。
若是能攀上这一丝关系,哪怕只是给大人送送菜,也是整个族群莫大的机缘。
九方冶垂眸,扫了一眼那几根歪瓜裂枣的甜薯。
品相一般,样子太丑。
“嗯。”他淡淡应了一声。
随即抬手,指尖在手背上轻轻一抹。
“刺啦——”
一片边缘泛着金光的黑色鳞片出现在他指尖。
他将即将褪去的旧鳞丢给青蛇兽人,“拿着这个,以后循着气息,把东西送到我歇脚的木屋来。”
青蛇兽人如获至宝,“谨遵蛇君大人法旨,我等着就去办。”
其余蛇兽人也纷纷叩头。
“行了,先把事办好。”
九方冶不再多言,提着藤编篮子,大步离开了。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众蛇才敢从地上爬起来。
“大哥,这可是天大的机缘啊。”旁边一个红蛇兽人兴奋地搓着手。
青蛇兽人小心翼翼地收好鳞片,“那是自然。”
他转头看向扁耳兔部落的方向,竖瞳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
“要是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咱们还有什么脸面去见蛇君?有些不开眼的蠢货,连蛇君都敢招惹。”
“兄弟们,抄家伙。让那群兔子知道,这片山头到底谁说了算!”
……
扁耳兔部落。
领头的壮硕兽人捂着红肿的脸颊,坐在自家门口骂骂咧咧。
“那个死兔子,也不知道使了什么妖法……”
“哎哟,疼死老子了。”
正骂得起劲,忽然感觉周围的温度骤降。
阴冷潮湿的气息顺着脚踝往上爬,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谁?!”
他猛地抬头。
只见部落的入口处,不知何时涌进了一大群人。
这群人个个面色阴沉。
他们的头发五颜六色,却都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灰败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