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幽光,放过了这只不堪重负的小东西。
而在秋泽昏迷的这段时间里,他的脑海中并没有得到安宁。
无数光怪陆离的记忆碎片,像幻灯片一样在他脑海中疯狂闪过。
他穿越了。
这具身体的主人,是这片广袤草原上,垂耳兔一族的一只雄性兽人。
说是雄性,但这只兔子的本体却发育不良,体型比普通的雌性兔子还要娇小。
原身这次出门,是为了替他的亲妹妹秋花花出嫁。
因为原身家里跟隔壁山头的扁耳兔家的兔子有婚约。
扁耳兔家本来眼高于顶,一直看不起日渐式微的垂耳兔一族,婚事也就一拖再拖。
直到扁耳兔崽子不小心摔残了,眼看就要不行了,这才火急火燎地想起这门亲事,说是要冲喜。
秋花花不肯嫁给一个残废,在家寻死觅活的,一整个愁云惨雾。
原身心疼妹妹,加上自己长得瘦小,本体又一直长不大,只要维持兔子形态,也没人分得清。
于是他自告奋勇,决定替妹出嫁。
反正那只扁耳兔快死了,也没能力对他做什么,到时候装装样子混过去就行。
谁知人算不如天算。
送亲的途中,原身口渴难耐,为了找水喝误入了这个隐蔽的山洞。
本以为听到的水声是山涧清泉,没想到那是条巨蛇在吐信子。
可怜的小兔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那条蛇一口咬中,当场毒发身亡,一命呜呼。
再然后,就是倒霉的秋泽穿了过来。
他刚一接管身体,还没来得及搞清楚状况,就被那条中了情毒的蛇兽人摁在身下,当了解药。
记忆融合完毕。
秋泽的睫毛颤了颤,意识从混沌的黑暗中艰难地浮出水面。
他刚想动弹,洞口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呼喊声。
“秋泽!秋泽你在哪儿?!”
有兽人在呼唤兔子的名字,跟他原本的名字一模一样。
秋泽心里一慌,不知该怎么面对。
电光火石间,他两眼一闭,决定继续装死。
很快,一群兽人冲进了洞穴。
“儿啊!我的儿啊!”
一个中年兽人扑倒在他身边,看着满身是血、一动不动的“尸体”,发出一阵鬼哭狼嚎。
旁边还有几个人在叹息,有人还抹起了眼泪。
“这也太惨了,怎么会被咬成这样。”
“唉,真是造化弄人啊。”
……
秋泽闭着眼,哪怕是在装死,眼皮也被吵得直跳。
很快,他又听到有人在旁边窃窃私语。
“听说扁耳兔家那位,刚才也咽气了。”
“啊?这么巧?”
“是啊,这也算是有缘分吧?这小夫妻俩竟然同一天走了。”
秋泽心头一震,虽然处境尴尬,但心底居然涌上一丝庆幸。
原来那个残废未婚夫也死了?
正当有人准备拿草席把他裹起来抬走埋了的时候,秋泽实在忍不住,肚皮轻轻起伏了一下。
一只温软的小手冷不丁按在他的肚子上,秋泽那片的毛毛登时炸了起来。
“爹,你看,哥哥的肚子还在动,哥哥还活着。”
秋田止住了哭声,凑过来仔细检查了一番,脸上悲喜交加。
“真的没死,感谢兽神保佑。”
他抹了一把老泪,看着凄惨但尚存一息的儿子,沉声说道:“遭此大难还能幸存下来,实属难得。”
随即,秋田转头看向送亲的队伍,脸色一板,“既然扁耳兔家的已经死了,这门婚事就不作数了。”
“我儿如今伤成这样,需要静养,两家的婚约,就此作废吧。”
……
第2章洗香香~
同行的人看到秋泽这副血肉模糊的惨状,谁也不好意思再提履行婚约的事。
毕竟冲喜的对象都死了,秋泽自己还这样半死不活的,再逼人家嫁过去守寡,也太不地道了。
这件事就这样在乱哄哄的氛围中不了了之。
秋泽突然感觉身体一轻,一双粗糙却温暖的大手小心翼翼地抱起了他。
因为他现在还维持着娇小的垂耳兔形态,整个人缩在父亲的臂弯里,像一团染了血的破败棉花。
吧嗒吧嗒的热泪掉下来,没进秋泽软软的毛毛里。
他继续装晕,任由秋田抱着他一路颠簸。
周遭风声停歇,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安静了下来。
秋泽感觉自己被轻轻放进了一个温暖的容器里。
热乎乎的泉水包裹住全身,舒缓了酸痛到骨子里的疲惫感,软毛摊开,连毛孔都舒张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