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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1 / 2)

唐誉庭多半没有怀疑,离开之前贴心地叮嘱他道:“小心一点。”

江润槿点点头,快步走到外圈的起跑线后站好。

发令枪响,起跑线上的人如箭一般向前奔去,刮起地风卷起地上的一层尘土。

江润槿打小就经常营养不良,大一点后得益于街坊邻居的厚爱,他的营养跟上去了,但是身体素质一般,体能就更一般了。

年年的体测成绩勉强及格,为了保存体力,他跑一千米的时候全程基本保持匀速。

然而这次却有些难办,或许是出师不利,他的脚步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愈发沉重起来,第一圈结束,原本在他身后的人一个又一个从他的身边擦身而过。

大脑是昏的,嘈杂的噪声在耳道内叫嚣,江润槿艰难地吞咽着口水,只觉得眼前的景象模糊的厉害,身体也不再受自己控制。

下一秒,他的眼前一黑,身体往前一倾,直挺挺地摔在了塑胶跑道上。

九月,上午的太阳依旧毒辣,经过曝晒的橡胶发出难闻的刺鼻气味,吸进肺里,呛得他忍不住流泪。

江润槿强撑起身体,却因为脱力站不起来,最后只好以别扭的姿势匍匐在地。

他身上的白t被不停冒出的冷汗粘在后背,肩胛骨凸起来,像山脊一般,撑起单薄的身体。

周围的人见状惊呼出声,声音嘈杂而纷乱。

“江润槿......”

远超他已久的唐誉庭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到了他的身边,是第二圈吗?

一向对文科鄙夷的江润槿在意识不清醒的时候,突然文邹起来,他觉得唐誉庭的声音澄澈的像是山间的泉水,清而冷冽。

唐誉庭蹲下身,双手伸进江润槿腋下,将他连拉带提地扶了起来:“怎么了?”

江润槿双腿绵软,刚站起来就直接跌进了唐誉庭怀里。

凑近,江润槿闻到了唐誉庭身上淡淡的味道,像是最普通的洗衣液味儿,却清新的要命。

江润槿昏昏沉沉的,身体好像沉浸了海里,他凭着求生的本能,攀上了水中的浮木,伸手紧紧地抓住唐誉庭的肩膀。

“低血糖,让我扶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因为没有力气,江润槿说话都打着哆嗦,却试图和唐誉庭打商量。

负责体测的老师终于赶来,他辟开拥挤的人群,询问情况:“怎么回事?”

唐誉庭抬眸看过去的同时,扶上了江润槿的肩膀:“老师,他低血糖犯了,我先送他去医务室吧。”

“行行行,快去吧,能扶住不能?不能的话再喊个同学帮你。”

“不用,我自己就可以。”

负责老师走的时候,顺便带走周围扎堆看热闹的学生。

江润槿抬起头,眼眶微红,蓄满了生理性的泪水:“谢谢。”

唐誉庭看着江润槿,眼神变得晦暗不明:“没事,需要背你过去吗?”

“不用,我自己可以走过去。”江润槿嘴上这么说,手却没有松开。

唐誉庭无法:“行,那你扶稳了。”

江润槿的脚步不快,但所幸医务室离操场不远,走过去不需要太多的时间。

医务室的门没锁,里面却没有人。

设施简陋,不到四十平的面积,靠门摆了张桌子和一个大木柜子,唯一的一张病床摆在临窗的位置。

唐誉庭小心翼翼得将江润槿扶到病床边坐好,才回头扫了眼四周,从桌上的铁盒里拿了颗糖,剥开糖纸,顺手一般,直接喂进江润槿嘴里。

“含着。”

甜味在口腔中散开,江润槿抬眼,直直地盯着不远处的唐誉庭。

唐誉庭的动作没停,从柜子里拿了碘伏,转身时,俩人目光对上,江润槿有些不解:“你对这里挺熟,常来?”

他嘴里含着硬糖,说话时有些含糊,但不影响唐誉庭听懂。

“没有,来过一次,这里没什么变化。”

唐誉庭搬了个凳子,坐在江润槿对面,低头从塑料袋中取出一支棉签,蘸了碘伏,示意他伸手:“可能会有些疼。”

唐誉庭捏着棉签,轻轻擦过江润槿的手掌,擦伤的地方血迹干涸了大半,或许是他的神经已经被疼的麻木了,棉签压下来的时候,他并不觉得疼,反而痒痒的,让他忍不住想要蜷缩起手掌。

唐誉庭的动作一顿,抬头看了江润槿一眼:“很疼?”

江润槿向下垂着的睫毛颤了颤:“不疼,就是有点痒。”

大概是没料到他会这样回答,唐誉庭浅浅笑了下:“稍微忍一下,很快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