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画家是我的名字。”小男孩一脸坦然。
“那你这名字取得倒是挺有梦想的。”谢倦迟不置可否。
小男孩若无其事的转移了话题,脸上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其实这也不能完全算是我的梦,场地是我的没错,但这些糖果、甜点、果汁河,都是因为你来了,才出现的。”
说到这里,他抬眸看向谢倦迟,笑得眉眼弯弯:“没想到大哥哥还挺有童心的。”
谢倦迟嗤之以鼻:“开什么玩笑。”他这辈子,从来和童心不沾边。
小男孩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你无理取闹,我不跟你计较”的意味,抬起小手,打了个响指。
下一秒,天翻地覆。
原本湛蓝的天空被浓稠的暗红色笼罩,像泼洒开来的鲜血。脚下翠绿的草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的彼岸花,花瓣红得妖冶、红得凄艳,层层叠叠铺向远方,风一吹,花浪翻滚,弥漫开一股清冷又诡异的香气。
清甜的果汁河则变成了湍急浑浊的河水,水流汹涌,拍打着岸边,发出哗哗的声响。岸边立着一根木桩,上面系着一根粗糙的绳索,绳索另一端连着一艘小木船,船身狭小破旧,木板缝隙清晰可见,在湍急的河流里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会被水流冲散。
河上横跨着一座青灰色的石桥,桥身斑驳,布满裂痕,石缝里长着零星的枯草,桥面狭窄,只能容一人通过,桥的尽头隐在暗红色的雾气里,望不到边,和方才的童话世界判若两个天地。
小男孩扬起精致的小脸,乌黑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谢倦迟,等着谢倦迟的反应。
谢倦迟慢悠悠环视周遭,暗红天幕压得极低,漫无边际的彼岸花随风轻晃,湍急黄泉河拍打着破旧木船,斑驳石桥隐在雾气里......既视感拉满了。
他收回目光,颇感兴趣的开口:“你这场景做的挺逼真的,适合拍一些以地府为题材,或是有地府剧情的影视,你坐着光收场地费就能赚不少。”
前半句点评听得小男孩噘嘴,眉头微微皱起。而后等谢倦迟后半句点评说完,他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立马就亮了。
“真的吗?能收多少?”小男孩扭了扭屁股往前坐了坐,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满心都是对赚钱的期盼。
谢倦迟垂眸想了想,语气肯定道:“日入4位数应该不成问题。”
此言一出,小男孩白皙的脸颊霎时涨得通红,是极致亢奋染上的红晕,连耳尖都透着粉,小手兴奋地颤抖,可谓是对这个数字满意得不能在满意。
“那我一个月就可以买faber-castell的伯爵了!”他忍不住脱口而出,声音里满是雀跃,向往之情溢于言表。
谢倦迟:“那是什么?”
“一个高奢牌子的画笔。”小男孩解释道,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拿到了那支梦寐以求的画笔。
“好了,先不说了,下回再聊!”他此刻满心都是买画笔的事,没再多言,匆匆挥了挥手道别。
话音刚落,谢倦迟只觉一股轻柔的力量推在肩头,紧接着便是一阵强烈的失重感,像是从高空骤然坠落,彼岸花、黄泉河、小男孩的身影破碎消散。
下一秒,他睁开眼。
入目是公寓里漆黑的天花板,四周静谧无声,只有窗外微弱的夜色透进来。天还远未亮,依旧是浓得化不开的深夜。
谢倦迟躺在床上,睁着一双死鱼眼盯着天花板。
这下好了,醒了。
依照他以往的经验,这半夜惊醒后再想入睡,大概率又要做噩梦了。去找裴沉吗?这么晚了,裴沉估计都睡了,实在不好再去麻烦人家。
满心的烦躁无处发泄,谢倦迟只好选择迁怒。
真是个讨厌的小孩!
***
郭导是业内顶流的大导演,入行数十年,手里捧出三位影帝、两位影后,执导的影片横扫国内外各大奖项,是影视圈公认的金字招牌。圈内无数演员挤破头想进他的剧组,然而哪怕零片酬出演,都未必能争得一个小角色。
郭导拍戏向来要求严苛到近乎偏执,更看重眼缘。
他觉得行觉得顺眼的演员,即便籍籍无名,全网不看好,他也敢力排众议敲定角色。看不上的,哪怕流量顶流,业内吹得天花乱坠,他也眼皮都不抬一下,半分情面不留。
话说近期郭导正筹拍一部玄幻爱情大剧,主线围绕前世今生的爱恨纠葛展开,现代戏份拍摄顺利,唯独卡在地府转生这关键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