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没有经过很好的社会化训练,陆泽偶尔会有点与身份不符的幼稚。
生气了就拉着别的小朋友的手孤立他,走,我们不理方宜可。
高兴了就又颐指气使地叫他,方宜可,你快点过来,我只要你陪我玩。
方宜可有时候都觉得,陆泽手上不该拿着签字笔,而是一把灌满水的小水枪,看他不顺眼就滋两下。
过去他还会难过会不安,会执着地拉着陆泽的手,想让陆泽再理他。
可现在…理不理,又有什么区别呢?
不过陆泽在人际关系上再幼稚,也只是针对他,平时对别人,陆泽都是游刃有余,是成熟专业的陆总。
方宜可又处理了些工作,就到了下班时间。
白清煦在微信上说好过来找他,方宜可不想让他等太久,一到点就打卡下楼,白清煦就站在公司楼下,看到方宜可时就小跑着过来,却在他面前停住了,上下打量着他。
白清煦抿了抿唇,感叹:“啊,原来你上班的时候也这么帅啊。”
方宜可:“……”
方宜可看看自己,衬衫、领带、西裤,每天都这么穿,习惯了,他今天穿的是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衬得整个人比平时更白一些,下楼的时候,他松了松领带,解开了领口的扣子,显得随意了些。
方宜可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摸摸自己的脸。
方宜可:“还好吧。”
方宜可:“走吧,我们先去吃饭好不好?附近有家餐厅还挺好吃的…”
白清煦点头:“好啊,正好饿了。”
吃过饭,两人去看了场电影,逛了逛街,又去电玩城抓了娃娃,大多数时候,都是白清煦在前面走,时不时问他这个好不好,那个好不好,方宜可服侍陆泽时间长了,倒是养成了一个优点,句句有回应。
只是…他不知道他和白清煦现在算什么。
当时陆泽给他介绍白清煦时,也没说到底想让他干什么。
他只知道,和白清煦在一起的时候,他可以放松下来,他也能感染到那轻松的气息。
两人又在街上散了会步,晚风很舒服,吹在脸上凉丝丝的。
白清煦一直在和他说话,都是那些豪门的八卦秘闻,谁家的小少爷联姻前和保镖私奔了,谁家私生子回来整顿公司爱上竞争对手了,什么的。
方宜可一边追问‘然后呢?’一边感叹贵圈真乱,真是精彩至极,应该把袁睿也叫来一起听。
方宜可一开始还有些心不在焉,后来被白清煦情绪感染,话也不知不觉多了起来,说的都是些轻松的事,流行文化,公司里的八卦什么的,刻意避开了陆泽的事不提。
说着说着,又说的上次一起玩游戏的事了,白清煦说他那几个朋友都吵着想见他。
白清煦笑嘻嘻地说:“…我一般不会主动追人啦,你还是第一个,所以他们都想看看你。”
方宜可:“……”有眼光。
方宜可:“有时间一起出来玩吧,我之后周末就有空了。”
白清煦看看他:“方宜可,我也想认识你的朋友。”
方宜可倒是无所谓:“可以啊,我有个朋友现在在画画,下次我带你去看他的画展,他特别厉害,虽然我看不懂吧…”
说到一半,方宜可停下来了。
他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和人说话了,没有目的,只是单纯的分享。
过去那些年,他的所有表达欲,都给了同一个人,而那个人,从不真正倾听。
白清煦还抱着方宜可给他抓的娃娃:“…那我们今天算是在约会吗?”
方宜可有些不忍道:“那个,我们可以先从朋友做起吗?”
白清煦愣了一下,又笑道:“好,那就先做朋友!”
白清煦真诚地看着他:“我等你喜欢我!”
方宜可忽然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不像是心动,而是一种说不清的酸涩。
方宜可突然感觉像是看见了自己。
他过去也这么想过,等着就好了,他等了那么久,总有一天能等到陆泽喜欢他。
可他的喜欢已经被陆泽磨得千疮百孔,只剩下一堆碎片,拼都拼不起来,支撑不住了。
告别白清煦,方宜可独自回家。
他强迫自己不去想陆泽,却发现每天脑子里都会想上无数次,所幸的是,脱敏似乎也有了效果,从一开始的心如刀割,到现在已经渐渐麻木。
快了,方宜可告诉自己,再忍一忍,等婚礼结束,他就可以离开了。
到时候,他就可以不用再看到陆泽了。
不用再看到他笑,不用再看到他皱眉,不用再看到他对着别人温柔,也不用再喜欢他了。
第二天就是周末。
这一周都一直在忙陆泽婚礼的事,方宜可感觉过的格外漫长。
方宜可睁开眼的时候,窗外天色还没完全亮透,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花了几秒钟才想起来今天是什么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