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看一只不自量力、妄图讨好主人的小狗,看它衔着飞盘跑来跑去,看它眼巴巴地守在门口,看它被冷落了还呜呜咽咽地蹭过来,尾巴还摇得像螺旋桨。
陆泽可能还在感叹,多可怜。
陆泽似乎知道他要问什么:“我不管你喜不喜欢我,那是你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
陆泽:“你只要做好你的分内事,别的我可以容忍。”
像是要证明自己的忍耐力有多强,陆泽又凑近了他一些,往常这是个适合接吻的距离,可现在,方宜可却觉得,陆泽每凑近一点,他的心就会更痛一分。
方宜可躲开了陆泽的触碰。
陆泽被他屡次拒绝,心里也多了些不满,耐心告罄。
陆泽收回了放在他肩上的手,随意理了理袖口。
陆泽:“方宜可,你可以直接点。”
陆泽:“…你说喜欢我,然后呢?你喜欢我,那又怎么样?”
方宜可一时语塞。
那怎么样…那你喜不喜欢我?你可不可以试着喜欢我一点?可不可以不结婚?你也看看我?
可方宜可想起了他们争吵的开端。
就算他喜欢陆泽,他也还是没资格。
凭什么?
陆泽又继续开口:“你也知道吧?喜欢我的人很多,我是不讨厌你,你也挺听话的,这么多年你让我挺省心的。”
陆泽:“但方宜可,你以为你和其他人有什么区别吗?”
…没有区别。
方宜可慢慢垂下眼睫,
他曾经以为,暗恋最苦的是不被知道。
现在才明白,最苦的是,对方明明知道,却根本不在意。
他那些辗转反侧的复杂情绪,那些患得患失的揣测,那些因陆泽一个眼神就雀跃或坠落的情绪…甚至激不起几朵浪花,就消失在了茫茫沧水之中。
方宜可深吸一口气,心里憋闷地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陆泽像是看到了在不讲理闹别扭的孩子:“方宜可,你别这幅样子。”
陆泽:“我对不起你吗?我给你最高的工资,给你的福利待遇也是最好的…”
陆泽:“…如果你还有其他要求,不太过分的话,我也可以满足你。”
他看了方宜可一眼,补了一句:“不过老实说,我没有包养你的兴趣,我和你之前的关系算是你情我愿吧?你本来也可以随时叫停。”
…字字诛心。
方宜可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多可笑,他对陆泽这么久的喜欢,都变成了类似交易的东西。
他的职位,他的工资,都是靠他…对陆泽的喜欢换来的。
方宜可只觉得陆泽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把尖刀一样刺进他心里。
他以前还自作多情的认为,陆泽对他的特别关照,多少有在意的成分。
原来…不是爱,也不是在意,是等价交换。
方宜可颤声道:“陆总,我没那么想过,我没想要什么。”
陆泽似乎觉得有趣,笑了笑。
陆泽:“是吗?”
陆泽:“无所谓。”
方宜可用力咬住嘴唇,想用疼痛麻痹自己,以避免自己在陆泽面前掉眼泪。
方宜可:“陆总,那之前…我对你不好吗?”
他全心全意对待陆泽,早已超过了助理对总裁的范畴。
陆泽坦诚道:“…挺好的,我承认,你比袁睿和黄砚都好。”
陆泽:“但你喜欢我,所以你愿意做那些事,愿意随叫随到,愿意在危险的时候扑上来,这都是你自己的选择,我也会给你回报。”
他顿了顿。
陆泽:“既然是你的选择,你现在这样又是什么意思?你不是喜欢我吗?”
方宜可缓缓转过头,看着陆泽。
他感到一阵巨大的荒谬感,几乎要笑出来。
看吧,在陆泽眼中,他的所作所为,一切都是他活该。
陆泽从未要求过,所以陆泽从不亏欠。
可太痛了…怎么会这么痛?
方宜可没想过他艰难说出告白后,收获的却是这样的结果。
他的喜欢,好像变成了陆泽的武器。
在陆泽看来,他仍旧只是个想要好处,对陆泽有需求的追求者而已。
方宜可觉得自己实在可悲。
他藏了很久的喜欢,在控制不住说出来后,却只是暴露了他的弱点,没人会可怜他。
方宜可只希望现在可以离开陆泽,这样他的痛才能减轻几分。
陆泽:“退一万步说,方宜可,你对我的喜欢,也没多坚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