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都要结婚的人了,还问要去哪儿?
沉默再次蔓延,比之前更加粘稠难耐。
陆泽瞥了他一眼:“对了,你刚才和高池在外面那么久?你们说什么了?”
方宜可:“没什么。”
陆泽:“你怎么给他解围的?”
方宜可:“他被粉丝缠着拍照,我把他带出来,后来又去聊了会。”
方宜可耐着性子解释,觉得陆泽今晚反常的刨根问底。
陆泽:“方宜可,劝你还是别他扯上关系,高池当演员的,他对徐准有所求,可能是为钱,或者为资源,你又没有,你对他没什么利用价值。”
又来了,陆泽的傲慢与偏见。
在陆泽眼里,高池不过是个靠脸和流量吃饭的演员,对徐准别有所图,身份不做好,而他呢…当然也只是个平民而已,甚至还是个愚民,需要陆泽来替他分辨是非。
而这种居高临下的评判,让方宜可有些不适。
往常他都不和陆泽争辩,反正是人家的事,老板说什么是什么吧。
可现在,他就难得有了些委屈,为了高池,也为了他自己。
方宜可:“陆总你可能有些偏见,高池还挺好的,不像是那种人,他是真心喜欢徐总。”
陆泽似乎更不高兴了,侧过头,盯着方宜可紧绷的侧脸轮廓,在窗外流动的光影中晦暗不明。
他忍了忍,最终还是将某种更尖锐的话咽了回去,转而问:“方宜可,你今天怎么了?心情不好?”
陆泽的声音竟奇异地放软了一些,要不是知道不可能,方宜可几乎都要以为陆泽是在关心他。
但…大概不是。
陆泽只是需要一个他今天表现不佳的理由。
毕竟一件好用的工具如果运转不畅,主人总会先检查一下,是哪里出了故障。
方宜可:“…陆总,你今天为什么叫我来?”
陆泽莫名其妙:“什么为什么?”
陆泽:“你是我的助理,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就过来。”
陆泽:“这不是应该的吗?也是你的分内之事。”
方宜可:“……”万恶资本家。
陆泽的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方宜可本来已经习惯了的。
他对陆泽来说,就是这样,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就像是小狗会因为主人扔的飞盘不辞辛苦地跑来跑去,他也从来不会抱怨,甚至想跑得再快一些,那样陆泽就会夸他几句,或是给他一个漫不经心的抚摸,他可真是最听话的好小狗。
可现在,方宜可却突然多了些憋屈。
就因为是助理,他就要随叫随到,工作不说,私人的事他也要管…
过去他并不介意,可…明明已经有了更适合的人选,明明已经有了未婚夫,陆泽为什么还要他来呢?
就为了向别人展示他的听话吧,就像驯兽师给水族馆的观众们展示,‘嘿,方宜可真是厉害的顶球海豹’,以证明陆泽的魅力和掌控力?
这念头让他胃里一阵翻搅。
这次,是在徐准他们面前,下次…会不会是在苏念安面前?
方宜可主动提出:“陆总,以后这种私人聚会,我可以不参加吗?”
陆泽愣了一下。
这还是方宜可第一次明确拒绝他的要求,划定界限。
陆泽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陆泽:“为什么?”
方宜可:“我…”
他想说自己无名无分的,参加了也是自讨没趣,也想说,看着你们谈论婚礼,他心如刀割,他也是人,他也会累,会难过…
可又觉得这话说出来太矫情,他自己都受不了。
方宜可:“…陆总,今天是休息日,我也有些私事要做。”
陆泽:“…私事?”
陆泽:“哦,你没和我你要去看展览。”
停顿了一下,陆泽又补充道:“怎么…又是和容叙?”
陆泽看了他一眼:“穿得还挺帅的,今天是约会吗?你们在谈恋爱?”
方宜可缓缓开口:“我和容叙去干什么,是我个人的社交,我…其实不需要向陆总你报备。”
陆泽好像并没想到他会用这种语气说话,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似乎没料到这只向来温顺的小狗,会突然亮出牙齿,哪怕只是虚张声势。
陆泽思考着他这话背后的潜藏含义。
陆泽冷笑道:“是,是你的私人社交,你不用告诉我,我也没兴趣知道。”
陆泽的语气变得有些严厉:“但你影响工作了吧?你今天一直不在状态。”
方宜可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他无奈地开口,试图讲道理:“今天是休息日。”
陆泽:“休息日?你以前什么时候在乎过休不休息?我什么时候叫你,你不是立刻就到?现在你说休息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