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应逾脑子嗡了一下。
黎琛宇真的爱他吗?
更早之前的被遗忘的记忆如惊醒的海浪般向他扑来,想起黎琛宇不停地给陆厘上课,遛猫,不是洗碗就是做些乱七八糟的烘培。
为什么明明很累了还要往他身上爬。
所有小事都在黎琛宇自己的尺度和计量单位上做着计算,与陆应逾对他的收留做着等价交换。
所以他焦虑他紧张他害怕,这个“家”会把他舍弃。
黎琛宇从小没有家,所以他对家的理解好像和陆应逾的不太一样。
在他的意识里,家就是一个容身之所,可以像日本电影《小偷家族》里那样,没有血缘的人也可以在一起拥有各自的角色。
所以他跟池彭说,陆应逾是他的哥哥。
陆厘是假的儿子。
所以他也可以是假的弟弟。
其实怎么不对呢?
他们都是没有家的小孩啊。
就连栗子也是。
他们一家四口。
都是假的。
也可以都是真的。
只不过陆应逾太贪心了,他想要得太多了,他要弟弟也是爱人,又要爱人永远不能看别人。
黎琛宇真的爱他吗?
他能去骂他吗?
你这个蠢货!说了给我一个家的,那不就是要跟我谈恋爱的意思吗?连家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
陆应逾第一次觉得心脏疼。
特别特别疼。
他想起那天晚上他想着要把世界上最好的都送给黎琛宇,要送他春意盎然,要送他夏树苍翠…
结果什么都没做到。
黎琛宇像一朵找不到太阳的向日葵,只有在远离他身边的时候才能短暂地产出一点阳光。
陆应逾真的是一个很差劲的家人。
陆应逾作为这个“家”的上位者,黎琛宇不“爱”他,黎琛宇“怕”他。
所以不想让祁铭予告诉他关于他那些不太拿得出手的事,比如没人会让一个在会所弹琴的人给自己儿子当钢琴家教,没人会选男模当作自己的小情人。
陆应逾担心黎琛宇会对他说“我不爱你了,我们分手吧!”的顾虑太多余了;蠢的人到底是谁,以为死命抓住他不放手就不会走散了。
因为黎琛宇根本没爱过他,也没和他谈过恋爱。
门外传来鬼鬼祟祟地脚步,陆应逾吸了吸鼻子,带上了眼镜,尽量遮盖泛红的眼圈。
黎琛宇紧张地搓了搓裤缝,生怕晚回家惹了陆应逾生气,“应逾哥,我…”
陆应逾看到他两手空空,还是无法避免地有些失落,但还是心平气和地说,“我也刚回来。”
“应逾哥,我给你看个东西,你跟我过来一下呗。”
黎琛宇说话还是小心翼翼的。
陆应逾起身,跟着他下楼。今天立冬,风很大,开门的瞬间都感觉有一股阻力。陆应逾把外套披在黎琛宇身上,跟在他斜后方直到走出了院门。
“你看!”
不远处悠扬的路灯下,几只小猫趴在一个纸盒托盘边上,托盘上隐隐约约是一个被啃了半天只受了点皮外伤的蛋糕形状。
小猫们埋头苦舔,灯光下尘埃与心跳齐舞,天边的月亮皎洁无瑕,安静的夜色里,黎琛宇突然趴在他耳边,伴着呼出的一口热气。
“应逾哥,生日快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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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陆应逾把披黎琛宇身上的外套领子紧了紧。
眼角泛起一片红。
他嗅了嗅鼻子,故意冷着声音,“谁让你把我的蛋糕给别人吃的?”
“应逾哥,你什么都有,当然不会缺我一个蛋糕,而且我知道,我把蛋糕给小猫,你不会生气的,你其实人很好。”
陆应逾鼻子又酸了一下。
黎琛宇冻红了鼻子,边往家里走,边掏出手机给陆应逾看蛋糕幸存时候的照片。
青草地上围着一圈依稀可以辨别形状的小动物,还是立体的。
“你看,这是你,”
陆应逾变成了一只潦草的大黑狗,占据了整个蛋糕二分之一的位置。
黎琛宇指着一只雪白的漂亮猫咪,“这个是我啦。”
“这个是陆厘。”一只黄色的小小狗。
他们变成了小动物。
栗子真的只是一颗栗子。
“因为你的那个做太大了,栗子的最后放不下了…”黎琛宇挠挠头,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