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气无力地偏过头,哑着声音,“不想吃。”
“好,不想吃就不吃了。”陆应逾眼睛闪了一下。
黎琛宇的眼神从地板慢慢移到陆应逾的脸上,“应逾哥。”
“嗯?你说。”陆应逾认真地看向他。
“我想搬出去住了。”
黎琛宇的声音依旧没带上任何情感色彩,只是淡然地说出。
却像一道霹雳劈在了陆应逾的胸口。
“不行,不可能。”陆应逾几乎没有任何迟疑的严词拒绝。
陆应逾看着黎琛宇,清澈见底的眼睛里慢慢充盈着饱满的泪水,像在隐忍又像在妥协。
黎琛宇嘴巴张了张,却也不问为什么。
“你现在生病,先不要说这个了,等你病好了再商量好不好。”陆应逾的态度又软下来,拿生病当作缓兵之计。
“我要睡觉了,你能不能不要待在我身边。”
陆应逾准备收拾托盘的手顿了顿,过了两秒,慢慢吐出一个“好”。
陆应逾关上门,回到书房,几次想要去看看黎琛宇的情况,却还是犹豫不决地选择先不去了。
直到黎琛宇的房间里传来不小的异动。
他快步赶去,推开门。
行李箱倒在地上。
黎琛宇蹲在旁边,依旧赤着脚,脑门儿上还贴着蓝色的退烧贴,认真地把衣服一件件叠好放进行李箱里。
直到陆应逾沉着呼吸走到他身边,他都没有抬头看他一眼。
“不是说好了,等病好了再说的吗?”
“我刚量过,已经退烧了。”
黎琛宇站起来,准备去把堆在沙发上的衣服捧到行李箱来,手腕却被陆应逾抓住。
皮肤里的热度直往他的手心里钻。
“不许走。”陆应逾阴沉着脸。
陆应逾又恢复了之前独裁专制的模样,黎琛宇看向他,红着眼睛,“为什么!”
“你烧还没有退!”
“陆应逾!我发烧还不是因为你!”
黎琛宇挣脱开手腕,终于激动地声泪俱下。
“你不允许我交朋友,什么都要管我!对我做很羞耻的事情!把我直接扔水里想要淹死我!”
陆应逾心脏被敲开一条裂缝。
“你还骗我!你把我耍得团团转,冤枉我偷你的手表,你和那些人欺负我的人有什么区别!”
“那次救我也是假的对吗?昨天晚上也都你安排的对吗?”
裂缝越来越大,变成深不见底的深渊。
黎琛宇穿着很宽松的t恤和睡裤,阳台的风不停地刮进来,衣服在他身上随着风拍打起来,他像个随时要被吹折的火柴人,却用尽全部力气在跟陆应逾咆哮。
隐隐作痛的心脏让他没法冷静思考。
听着黎琛宇对他的诸条罪行口诛笔伐,甚至把他没干过的事情都算到他头上,可是他百口莫辩。
他不接受也不愿意接受黎琛宇居然把他归到了那些加害者的行列。
虽然结果就是这样。
黎琛宇哭得喘不过气。陆应逾想,医生交代过不要让黎琛宇生气,他又没做到。
“我没有让别人…”
陆应逾试图为自己辩驳一下,却被黎琛宇打断,“你说过,今天不待在我旁边的。”
陆应逾把被黎琛宇踢开的拖鞋拿来,蹲下身子,握住他的脚踝给他穿上,“好。”
陆应逾是不可能放他走的。
他就算再生气,也没有说分手呀。
这次肯定和前几次一样,他自己气消了就又会把行李箱收起来的。
害,黎琛宇他还不了解吗。
贪财好色、爱慕虚荣、眼睛里除了钱没别的了,明天给他买个包就能哄好啦。
上次那个轰趴馆就不错。
陆应逾在书房的沙发上躺了一夜,第二天去上班前去看了眼黎琛宇。
他把手背贴在还在熟睡的黎琛宇的额头上,又摸了摸脖子,烧已经退了。
他舍不得喊把黎琛宇喊醒给他一个每天都有的出门吻,他轻轻吻了他的脸蛋。
陆应逾推掉了晚上的应酬,也没有按照之前答应的把陆厘和栗子接回家,他觉得要把他俩的事情解决完了再让他们回来。
秋天傍晚天色已经被染成深蓝色,嘈杂热闹的苏城火车站挤满形形色色的人群,黎琛宇拖着沉重的行李箱走进火车站。
外面的冷风直往他衣服里灌,一进火车站呼吸都能隐隐约约吐出水汽。
肚子饿了一天,路过等待区,他能闻到有人吃泡面的味道。
他也去超市里买了桶泡面,再到角落里接水的地方把泡面泡好,看着热水蒸腾出白汽,一点点吞没面饼,他闻到了泡面的香味,就忍不住期待和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