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点热量在晨风里一点一点散掉,像水从指缝里漏下去,抓不住。
他看着陈驰的手臂收紧了,把晚晚整个人箍在怀里。
看着陈驰的下巴抵在晚晚头顶上,鼻尖埋进发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在炫耀,像在宣示。
看着晚晚的尾巴缠上陈驰的手腕,尾尖绕了两圈,轻轻蹭着。
那根尾巴。
刚才缠在他手腕上的那根尾巴。
谢离的眼睛盯着那条尾巴,盯了很久。
但是尾巴并没有回来。它依旧缠在陈驰的手腕上,蹭着陈驰的指缝,像找到了更想去的地方。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
空了。
尾巴蹭过留下的温度已经凉了,什么都没有了。
所以他还是只能排在陈驰后面吗?
即使晚晚原谅了他,即使晚晚愿意让他抱,即使晚晚的尾巴曾经缠上他的手腕——但只要陈驰出现,晚晚就会走。
昨晚的一切……
“你可真懦弱。”
谢离的身体僵了一下。那个声音从意识深处浮上来,像水底的暗流,无声无息地漫过脚踝。不是影的声音,是他自己的。是那个被压在最底下、从来不肯承认的自己。
“你甘愿就这样放手吗?”
谢离没有回答。
他盯着陈驰怀里那团被衣服裹着的身影,晚晚的脸埋在陈驰的颈窝里,只露出一小截后颈。那截后颈上还有他昨晚留下的吻痕。
“以后只能看着晚晚在别人的怀里欲求不满吗?”
他的手指慢慢攥紧了。
欲求不满。
昨晚晚晚是迫不得已。
白影围困,阳气耗尽,饿到极点,饥不择食——所以愿意吃他的血,愿意让他喂,愿意缩在他怀里。
不是因为他,是因为饿。
现在晚晚不饿了,饿了也有陈驰。
陈驰会喂他,陈驰会抱他,陈驰会在他饿的时候第一个凑上去。
而他呢?等晚晚饿到不行了,等陈驰被吸干了,等所有人都倒下了,才轮到他吗?
“你就这样一辈子卑微下去吗?”
卑微。
这个词像一根针,从耳朵扎进去,一直扎到心脏。
他以为自己已经卑微到谷底了。
但现在他发现,那不是卑微。
……
昨晚的滋味,他忘不掉。
晚晚缩在他怀里的温度,脸贴着他胸口的重量,尾巴缠在他手腕上的触感,呼吸打在他脖子上的热度。
每一下都清清楚楚,每一下都烫得要命。
他以为只要晚晚愿意让他靠近就够了。
现在他发现,不够。
远远不够。他想要更多。
想要晚晚的尾巴只缠他的手腕,想要晚晚的脸只贴他的胸口,想要晚晚那句“我不走”是对他说的。
“可是晚晚会传送走。”谢离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我不能伤害他。伤害他,他会跑的。”
“那就让他跑不了。”
谢离愣住了。
“如何做?”
那个声音笑了笑。不是笑声,是一种笑意,从字缝里渗出来,凉飕飕的。
“看见那个祭坛了吗?”
谢离的目光落在塔中央的祭坛上。
符文已经暗淡了,但石板上那些复杂的纹路还在,在晨光里若隐若现。
“你是抢我身体的那个人?”谢离问。
沉默。
很短的沉默。
“是不是不重要。”那个声音终于开口了,语调很平,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重要的是——我能帮你留住晚晚。”
“并且,”那个声音顿了一下,“让他爱上你。”
谢离没有说话。
他站在原地看着祭坛,他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缩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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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什么时候饿?”
陈驰的声音闷在林晚的脖子里,带着鼻音,像一只趴在地上不肯走的狗。